第90章 逃离
京城, 梅二少夫人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都没有和离。她不肯和离,不愿意别人嘲笑她, 她就是要待在梅家。
秦大少夫人懒得去管梅二少夫人的那一档子事情, 管好自己家的事情就好了。梅二少夫人要是愿意听她的话, 那么梅二少夫人就直接和离, 和离之后,能不能嫁得更好的人, 又或者嫁给更差的人, 那都不一定。
不过就梅二少夫人这个性子, 她想嫁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夫人知道大儿媳妇的妹妹的那点破事,梅二少夫人都来府里很多次了。
在景宁侯府被抄家的时候, 梅二少夫人可没有多过来, 梅二少夫人也没有去送柳家人。秦夫人不是很喜欢梅二少夫人,不是说梅二少夫人是庶出的, 只要是这个人总是管不好家里的那些破事情。
当秦夫人又见到梅二少夫人来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头。
秦大少夫人也知道她婆婆不大满意了,便也得跟梅二少夫人多说两句。
“你也别总往我这边跑。”秦大少夫人道, “跑多了,我婆婆就该厌烦我。”
“有什么好厌烦的,你可是……”
“闭嘴。”秦大少夫人打断梅二少夫人的话,“别说什么侯府嫡女,去给人家做儿媳妇的,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好端端的,你说身份不身份的,要干什么。”
秦家又不是梅家, 秦大少夫人又不要用娘家的身份去压制别人。也就是梅二少夫人要用身份去压制梅家的人,还不能压制得很好。
梅家那样的人,本就是忘恩负义之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多梅二少夫人多好呢。
“总是这样。”梅二少夫人不大满意,“父亲有给你写信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秦大少夫人道。
“也没什么,就想想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梅二少夫人就想着景宁侯早点回来,那么自己才好回侯府。不然,她还得看一个管家的脸色做事,那多不好。
“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你的事情还是得解决。”秦大少夫人道,“跟你说了,少往我这边来。下一次,你再过来,我可不见你。”
“……”梅二少夫人抿唇,心想大姐对自己真不好。
等梅二少夫人出了梅家之后,她就打算给青姨娘写信,她要跟青姨娘诉苦,要说秦大少夫人对她都不好。她不敢跟景宁侯说,景宁侯根本就不可能认为秦大少夫人做错。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要是她跟大姐争东西,父亲不说要姐姐让着妹妹一点,父亲就是说嫡庶有别。她是庶出的,她就不能多要那些东西。
梅二少夫人永远记着那些话,她就多找青姨娘。
西北,梅二少夫人给青姨娘写了好多信,基本上过几天就收到一封信。
青姨娘这一次收到的信是江氏怀孕的信件,她还不知道江氏流产了,就想着梅家实在过分。梅家先是说江氏是平妻,后面又因为柳家恢复爵位,不说平妻的事情,可是他们还是对江氏那么好。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青姨娘揉眉,女儿的那点破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景宁侯写的信件根本就没有用,没有震慑到梅家人。
梅家人还是这么欺辱梅二少夫人,青姨娘恨不得直接冲到京城,直接冲到梅家人的面前,撕烂那些人的嘴。
“最晚,明年就能回去。”苏秋雅道,“一年的时间,应当还好。”
苏秋雅也无奈,梅二少夫人的这些破事情,真的让人很无语。他们一次又一次收到梅二少夫人写来的信,梅二少夫人没有送来什么东西,就是一个劲儿的说那些破事。
别人家是不想让亲人知道他们过得又多么苦,而梅二少夫人就恨不得他们都知道她过得多么艰难,让他们跑去给她做主。
“一年的时间……”青姨娘叹息,一年的时间算是很长的了,人生有多少个一年呢。
“今天得开业。”苏秋雅道,元宵节都过去了,他们得开业,不能继续歇业。要是继续歇业下去,就赚不了几个钱。
“开吧。”青姨娘道。
青姨娘认为二房这边有不少事情,每一件事情都不顺利,梅二少夫人的事情不顺利,柳延波的事情也不顺利。
“过一段时间,过段时间……”青姨娘重复了话,一时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只能等着柳延波科考上去。
柳家大房,柳玉莲拿出了牧草种子,又买了一片荒地,打算用那一片荒地种植牧草。
很多人都习惯直接把牛羊赶去草地上吃草,吃免费的草,不习惯去买牧草。倒是有一些富贵人家买牧草,买了牧草给牛马吃。
柳玉莲要做的就是让那些人知道那些牧草有多好,那些牧草一年可以收获三次。还能把那些牧草晒干等,在草原上没有足够的草时,就能拿出那些牧草给牲畜吃。
西北多的是荒地,衙门也乐意卖荒地。
朝廷就是希望百姓们能多开垦荒地,多增加粮食,也多增加收入。那些荒地没有的那么肥沃,朝廷一开始也不会强逼着他们在那些荒地上种植粮食作物。
像那种砂石多,水分少的贫瘠的地,衙门多半是只管卖不管其他的。
柳玉莲要种植牧草,柳父知道后还想着没有那么多人种植牧草卖,牧草有那么好种吗?
“这一年多来,我一直都在买各种各样的种子。”柳玉莲道,“种子用药水浸泡过,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种出更好的东西来。有了优质的牧草,那些牛羊长得好,以后也能收获更多的羊毛。”
柳玉莲打算多卖一些牧草,牧草能赚钱。
“行。”柳父想的反正是一些荒地。
柳父还想着要是有好的牧草,他们还能把牧草卖给那些草原部落,有了足够多的牧草,那么那些草原部落之间不一定就会为了争夺草地干架。那些人真要是干架,多半也是为了权势。
柳父不是想着帮助草原那些部落,而是草原部落和大梁各有所得。他们在西北,又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要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到时候到了京城,也不好。
“家里也买一些荒地,一起种。”柳父相信女儿,要是失败了,那也不可惜。不过就是一些荒地,那些荒地本身一开始就不可能有那么好的收获。
“好。”柳玉莲点头,“那些砂石多的地,让人整整,再种植那些牧草。”
那些牧草也能改良土地,能锁住土地里的水分。那些牧草的生命力也顽强,便是干旱一点,它们也能够存活。
当昭阳公主得知柳玉莲买了荒地种植牧草的时候,她干脆也买了一些地。虽然说他们在西北没有待那么长的时间,但这不妨碍他们在西北置办产业。
等他们回京之后,就交由管事的管理那些田地就行,弄几个庄头,事情就简单许多。
张寡妇在柳玉莲的庄子做事情,还跟其他人一块儿去收拾了荒地,种植牧草。她真没有想到还能种植牧草,也不知道那些牧草是怎么样的。
张寡妇没有想着去种植牧草,家里种植葡萄种植西瓜,就已经很不错了。家里没有那么多田地,也不可能一下子摊开种植那么多东西,他们家又不是大户人家。
“多学学。”张寡妇让家里的儿孙多学学,别看他们现在没有种植牧草。谁能保证他们以后就没有人种植牧草,也许以后分家了,那么多家人,总有人想要种一种牧草,也许还有人喜欢养羊。
张寡妇看向了她的二孙子,“怎么,眼神躲躲闪闪的?”
“没……没有什么。”张家二孙子道。
“说,别藏着掖着的。”张寡妇道,“是不是看上了我不喜欢的姑娘?”
“……”张寡妇的二孙子睁大眼睛盯着张寡妇。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张寡妇道,“总不能是看上隔壁家的那个三女儿?”
“是……”张家二孙子微微低头,他原本是躲着那个姑娘的,但是那个姑娘时常到他的面前,还帮着他干活。一来二去,他就觉得那个姑娘也很不错,“她说了,她可以卖身,就是直接买断的那种。”
这是那个姑娘跟张家二孙子商量好的,那个姑娘不想被娘家一直吸血,就是想用这种方法脱离家里人。卖身的话,有卖身契在,买断关系,就是一开始多给几两银子,张寡妇家的人那么强悍,那么自家人就不敢多来要钱。
那个姑娘之前给媒婆一些钱,就是想着张寡妇会同意。奈何,张寡妇不愿意,那个姑娘就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那就瞧瞧。”张寡妇想到了那个姑娘先前给你媒婆钱,又想到那个姑娘这么勾着自家二孙子,可见那个姑娘是个有能耐的,竟然还懂得什么卖身契的。
当天,张寡妇就去了隔壁村,她想的简单,要是要买断关系,要去衙门备案,要断了这一门亲。这得耗费好些银子,当然得看这个姑娘能不能干活,要是这个姑娘能干活,就让姑娘早早到家里干活,那也能挽回一点损失。
那一户人家姓林,家里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前头还有去给人做妾的女儿。这一家人就是吸着女儿的血养儿子,前头的两个女儿嫁出去之后,她们时常带着东西回到娘家,一个个都对他们的弟弟很好。
等张寡妇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林三姑娘在院子里干活,劈柴、晾衣,那个姑娘都能干。那个姑娘长得比较瘦弱,可能是因为家里都紧着弟弟吃,当姐姐的吃的少又得干活,这才这么瘦弱。
姑娘家瘦弱一点没有关系,等到姑娘嫁进门,多吃点好的,慢慢地就能壮实一点。
多少人家的姑娘都是那样,看上去都比较瘦弱。
一家人,基本上都是男的吃多,女的吃的少,有时候女的吃的还少很多。男的要下地干活,自然得吃得好一点。可有的人家是要女的干活,男的干活少,男的吃的还多。
林家就是这样的情况,林家弟弟基本不用干什么活,就是他的几个姐姐干活。
林三姑娘瞧见院子外的人,特意走了出去。她一看到张寡妇就认出了这个人,为了脱离这个家,也为了以后能过上舒心一点的日子,她早些日子就盯上了张寡妇家,也看过张寡妇大家的人。
“婶子,可要喝口水?”林三姑娘问。
“让你以后都不来这个家,你可愿意?”张寡妇也没有跟林三姑娘绕老绕去,她就是这个目的,“要是你以后要回来,要帮着他们,我们家可容不下的。”
张寡妇想要是林三姑娘不好,骗他们,那么她就让二孙子休妻。二孙子不肯休妻,就让二孙子单独分出去。
“愿意。”林三姑娘连忙道。
林三姑娘没有假装矜持,她谋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嫁入张寡妇家里,就是为了能脱离娘家。
“行。”张寡妇点头。
第二天,张寡妇去镇子上的时候,去跟柳玉莲说庄子上的时候,还说到了她家二孙子的事情。张寡妇有时候会跟柳玉莲嗑叨嗑叨,反正他们这些乡下的人没有什么能耐,就是看看能不能让主人家高兴点。
“原本也不想要这个孙媳妇的。”张寡妇道,“她又愿意卖身,便允了他们。也不是我们家要如此,实在是他们家太过,几个姐姐养着弟弟的,她前头的两个姐姐时常带东西回娘家。我们家又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哪里有那么多东西。”
“这样的人很多吗?”柳玉莲知道扶弟狂魔,有的女的就是想着弟弟,甚至不管她们自己生的女儿、儿子。那些女子就是觉得弟弟十分重要,觉得弟弟是娘家的根。
柳玉莲不是很能感同身受,要是她的话,她一定对自己的孩子更好,不可能想着兄长。
“多。”张寡妇道,“多少人家,为了生儿子,一直生。生了几个都是女儿,就把女儿当丫鬟用,让女儿给儿子做牛做马的。儿子要是没钱娶妻,就让女儿出嫁,把女儿卖出一个好价钱。”
“……”柳玉莲深吸一口气,真可怕。
“要是那些女子能想明白,便不多往娘家捎东西。就怕那种脑子不清楚的,不断地从婆家巴拉东西回娘家。”张寡妇道,“曾经,有一户人家,家里都没有多少粮食了,家里的儿媳妇还把家里的粮食送回娘家。结果,那个儿媳妇生的孩子活活饿死了。”
张寡妇说到这里,她想要是自己是那个孩子,她做鬼都不可能放过亲娘。明明家里没有那么多粮食,那女子还要往娘家送东西,那个娘家的人都活得好好的,甚至都有点胖了,而女子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是我见识太少。”柳玉莲知道有的女子不疼自己生的孩子,就没有想到会这样。
“这不,我起先看不上这个林三,也是因为她前头的那两个姐姐都是那样的。”张寡妇道,“她的父母也能舍下脸去女儿女婿那边要东西。既然她愿意卖身,那就直接卖身,断了跟娘家的关系,这才好。”
张寡妇自认为不是一个狠心的人,要是林三姑娘偶尔去看看爹娘,她也不阻止。可林三姑娘要想从张家拿东西回娘家,门都没有。
“是。”柳玉莲点头。
“她在家里时常干活的。”张寡妇道,“干活能力没话说,长得也还可以。”
要是那个姑娘长得不好,自己的二孙子哪里可能那么容易就迷了眼睛。
“那个姑娘也算是个可怜了。”柳玉莲让人拿来了一两碎银子,家里的银钱不多,她又要顾虑水泥坊,这就让人拿了一两银子,“这一两银子,就当是添头。”
“多谢郡主。”张寡妇跟柳玉莲说这么多话,不是为了要银子,就是单纯地说一说。□□宁郡主给了她银子,那么她就得感谢,只希望林三姑娘真的是一个懂事的。
待张寡妇走后,柳玉莲才去柳母那边。
柳母早就知道张寡妇是一个什么样的性子,张寡妇是一个能耐人。一个寡妇拉拔那些多人,张寡妇也有往柳家大房送一些他们家种的瓜果。
这么一个厉害的女子啊,柳母认为张寡妇比一些富贵人家的当家主母还要厉害。这可能跟张寡妇守寡多年,一人撑起一个家有关系,张寡妇的经历多了,更懂得那些事情。
有多少人根本就坚持不下来,也做不到账寡妇这么好。
“张家要有喜事了。”柳玉莲笑着道,“她的孙子要成亲。”
“她有好几个孙子吧。”柳母曾经也住在石元村,见过张寡妇一家,张寡妇的儿子女儿就好几个了,更别说下头还有孙子,“她也是一个能说会道的。”
“是有好几个。”柳玉莲道,“这一次娶的是隔壁村的,家里四个女儿一个儿子,那个姑娘也是个厉害的。”
柳玉莲没有多说那个姑娘不想多顾着弟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
“那个姑娘是要逃离娘家吧。”柳母道。
“您怎么知道?”柳玉莲想自己都没有说,柳母也没有听张寡妇说。
“张寡妇哪里可能看上这样的人家,多半是有其他的缘由。”柳母不认为张寡妇那么聪明的人会给家里娶一个麻烦精来,必定是有其他的打算。
“……”柳玉莲只想着自己没有古人聪明,她没有多说,她亲娘一猜就能猜到。
“不说这个,你兄长的聘礼也备得差不多了。”柳母道,“时间有点急,下个月就成亲。不过也该急点,他们的年纪都不小。”
军营,柳延敬打了一对大雁,他准备回家去。他一转头,就发现何锡元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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