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三方怒火
“抱元守一！用我方才传给你们的引气诀去吸纳周身的灵元，然后感受来自周围的灵元在丹田内汇聚。待灵元培实坚固，旋即便运转灵元向上以此冲击百会穴、风池穴、涌泉穴。并顺着经脉运行一个小周天、大周天。”
“你们这片大陆的武道境界，从低到高分为：引气境、通体境、灵悟境、命轮镜、御主镜、造物镜。每一个武道境界又为一阶到九阶九个小阶段。”
“当你们能够顺利得让体内的灵元游走奇经八脉， 并且灵元可以达到收放自如，便算完成了引气境第一个小阶段。等你们完成了这一步之后便已经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修士了。”
天气正好，微风带起树叶交错的声响，沙沙密密，如同玉指摩挲丝绸。在一处飘着花瓣与飞叶的树林空旷处，柳长风三人正排成一列接受着来自白秋月的教导。他们正闭着双目聆听，而白秋月则盘坐在一颗巨大的岩石上面，嘴里不断念念有词。
她念一句，三人便按照白秋月的话语尝试照做，一点点感受着天地灵元与自己的交汇。柳长风自不必说，诺尘和丽萱经过先前的事情也早已斩去了过往的羁绊，在白秋月那空灵如幻景般的声音中不断沉淀、积累、固本。四人仿佛没有了时间的意义，完全沉浸在修道之中。
风依然吹着，林间的兽吼鸟鸣在风中化成山野的气息。地上的树叶也随风扬起，飘去了不知处的某一座宫殿。这里的氛围就显然与林中静谧的四人不甚相同，喧闹声、议论声、不满声不绝于耳。满座的宾客个个都有些坐立不安，那接亲的新郎直到现在都不来，莫不是在消遣他们众人。
“泽宫主！你还要让我们等到何时？这都快要临近响午，也没见你们家公子回来。结婚这事究竟是确有此事，还是你们故弄玄虚耍弄我们啊？”
“是啊！泽宫主。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见你家公子的影。倘若这婚礼不举行，您也早些告知我们，我们也好趁早离去。在座的各位都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泽宫主您胡闹等候。”
一阵阵不满声令坐在太师椅上的泽天明眉头一皱，他暗暗记下那两个最先出声的刺头但却没有直接发火。他知道现在席上的众人都已经有些烦躁了，只得站起身来，又一次安抚道：“劳烦诸位再等候一番。我们家那个拙子也是年轻气盛，或许是路途上有事耽搁了。不过我想这时再迟，他们应该也已经来到蛮荒之地境内，过不了多久便会到达荒芜宫，望诸位再稍作等待。”
台下众人见泽天明如此发话，已经舍下自己的脸来求众人等候。所以哪怕他们都憋了一肚子气，也只好再重新憋了回去。先前嘈杂混乱的大堂又一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打破这个氛围的契机。
而就在泽天明沉思在自己思绪中时，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殿上的死寂。
“老爷。老爷。”
“慌张什么！”泽天明不快地呵斥道来人。或许是他自己看到那人的神情，自己也有些难以抑制的不安，因此声音都比平日里更尖锐三分。
来人是幽老，一位跟着他大半辈子的老仆人。此时他满头的银丝正映衬着脸上的煞白，一种无法抑制的慌张正从他急促的呼吸与闪烁不定的眼神中不断溢出，宛若邪风一样淹没了大堂，把所有人都拖入一种不安的凝固之中。他呼吸急促地窜到泽天明的身边，声音如同被夜风吹散的油灯，尖锐而清晰地刺入泽天明的耳中。
“老爷.......少爷、少爷的魂牌，刚刚碎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般击中泽天明，他眼中的血丝根根凝结，仿佛要凝结成血泪。他如同野兽一般愤怒地嘶吼道：“你说什么？青枫的魂牌碎了？幽老你确定？”
那青枫本是他的外甥，由于父母死得早，从小到大都是他在亲手照料，视若己出。就在不久前他还跟泽天明说要去九华府提亲，今日本就是他的大喜之日，可没想到苦苦的等候，最终换来的却是如此悲痛的讯息。
幽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奴千真万确。就在刚才后庭那边，少爷的魂牌突然裂开，老奴费尽术法，也无法窥探到碎牌背后之人，老奴猜测极有可能是大能修士所为。”
他的话语冰冷而无力，每一个字都沉重到几乎可以压垮他瘦小的身躯。
“不可能！”泽天明的双拳紧握，沉声反驳：“荒芜宫虽非名门大派，但我们并不无缘无故制造杀端，也从未跟其他宗门有恩怨，中途我还让雪飘宫和几位特使大人前去催促，莫非他们也遭遇不测？”想到这里，泽天明的心渐渐沉了下来，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若真是这样！岂不是说背后出手之人，其修为要远超婚礼队伍中的任何一位？”
这种不安的情绪让泽天明的心瞬间笼罩上一层云雾，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幽老，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质疑：“你立刻去把宾客们都打发走，今日之内我不想再见到任何人。”
幽老身躯微颤，他跟了泽天明这么多年，自然能体会到了泽天明的心情。没有多说话，他微微点头。无言之中，泽天明缓缓步向着后庭方向移动，他的背影显得孤独而坚定，随着步伐，他的身影逐渐融入后庭。
而在泽天明离开的时候，在这片玉虚大陆的最顶端——那个终年被冻雪覆盖、人迹罕至的地方有那么一个地方名为雪飘宫。
在这里，时间的流转并没有留下四季的痕迹，那原本应该被绿叶、鲜花与活泼可爱的小兽填充的地方被万古不化的寒冰覆盖，只留下雪一样的空白。天空常年被厚厚的云层覆盖，一遇风便呼啸连天，冰霜遍布。每一扇窗户镶嵌着霜花。院落里，吹雪在空中翻涌，形成雪丘，静静守候。阶梯上，积雪化作层层白毯，映出光，直通云端。
这时一片雪花捎着远方的讯息飘落在雪飘宫几道人影身旁。
晴岚察觉到异常，眉头紧锁，挥动着手中的折扇，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升起。雪飘宫向来以宁静和神秘著称，如今突然传来宫女们莫名其妙陨落的消息，无疑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刃刺破了这宁静。她目光如电，眼神起伏间仿若有巨大的风暴。
“真是岂有此理！竟敢有人对我们雪飘宫的弟子下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扫过台阶下站立的人。每一位宫女、侍卫都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晴岚的眼睛，使得这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弟子认为此事定然跟荒芜宫脱不了干系。还望宫主明示，我们该如何行事？”一位女子小声地回应，声音中满是忧虑与不安。
晴岚深吸一口气，虽然心中不快，但还是冷静地吩咐道：“此事关乎我飘雪宫的声誉，所以你们几人务必在暗中调查。切记不要引起外界的注意，一旦有了眉目，立刻向我汇报。”
“是，宫主！”所有人异口同声，声音坚定而有力。
晴岚转身凝望着四周被飘雪装扮得银装素裹的一片世界，雪花在她的衣袂间飞舞。看着那茫茫的世界，她竟然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或许真的是他们雪飘宫太过于低调行事，竟然真的有人敢对他们的弟子下手。片刻，晴岚轻叹一声，缓缓向飘雪宫深处行去，留给下面的人一个挺拔而寂寞的背影。
又在千里之外，光影交错之中。
明月戏馆的大红灯笼正随着夜风轻轻摇曳，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和铮亮的唱腔。今夜是戏馆大红的日子，观众们簇拥而至，兴奋的步伐拔动着石板路上的回声。戏馆前一派繁忙景象。小贩们喊卖着热腾腾的小吃，穿梭在人来人往人群中，声音此起彼伏。
猛然敞开戏馆的大门，一股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观众们像潮水一般涌入，寻找自己的位置。
灯光先是从四周出现，伴随着掌声雷动不断旋转，渐渐收束至舞台中央。嘭。在所有灯光汇聚之时，先前还人声鼎沸的明月戏馆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灯光的中心，期待的气息凝结在空中，只待幕布徐徐拉开，泻出一个奇妙夜晚的魔力。
“下面有请我们的戏法师，玄月秀、飘落雪、妙手空三位戏法师为大家带来最后的戏法表演。”
话语刚落，三位戏法师迈步走向舞台的中央。台上龙烛斑驳，打造出一片神秘幽暗的场景。玄月秀一马当先出现。他身穿黑袍，大袖飘飘，好似九天之仙人，用双手似乎在空中勾勒出无形的图腾，轻轻一挥，空中突然亮起一束光芒，猛然坠地，拖曳出一路灿星，璀璨如银河坠地，满目华彩。
紧接着，飘落雪轻盈步入。她挽起一阵风，手中舞动起纱布般轻盈的巨大丝带，脚踩虚空，莲若璨璨。那白色的长裙在空中绽放，好似一朵朵冬日里飘舞的雪莲，晶莹剔透，美丽异常，让人觉得好像如同转瞬即逝的雪花，更填了三分惊叹与怜爱。
那道洁白的身影穿梭在玄月秀的光束中，让光束在空中跳跃闪缩，如同真正的雪花在夜空中飞舞。
最后，妙手空缓缓步出。他面带神秘微笑，戴着一双璀璨的冰手套，指尖轻弹，伴随着梵音，那些飘舞的‘雪花’竟开始在空中凝固，成为大小各异、晶莹剔透的冰晶。他挥动双手，使那些冰晶如同活了一般，编织成一个个复杂的图案，最终汇聚成一副震撼人心的冰雪景观。
表演结束后，三位戏法师向观众深鞠一躬。观众席上，掌声如潮水般汹涌而起，惊叹声此起彼伏。
随着明月戏馆的灯光渐渐熄灭，观众们的脚步声像退潮一样逐渐远去。
玄月秀的身影在微弱的后台光线中愈发显得神秘而冷峻。在玄月秀沉吟之时，子轩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旁。二人对视一眼，都躲进一处僻静的暗角、阴影深处。
“属下已经查明，前几日明月戏馆起火的幕后黑手竟是柳长风所为。然而令人属下不解的是，那柳长风早已四肢尽废，他又不是修士，是如何纵火的呢？” 子轩的语气充满严肃与忧虑。他眉头紧锁，脸上掠过一丝渴求指令的不安神色。“大人，是否需要属下做掉柳长风？”
闻言，玄月秀的目光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他的拳头狠狠握紧，想要撕碎那个小畜生的怒火几乎要从颤抖的指缝间迸发。他咬着牙，狠厉地说道：“可恶！那可怜虫竟能作出此等胆大包天之事！我真应该在馆长带他来之前就将他掐死！”
玄月秀的声音低沉无比，就如同来自深渊的哭号与诅咒，充斥着生者难以相信的恶毒与悔恨。
“但是柳长风，那个小畜生。暂且就让他先逍遥一些时日。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放的火，现在也不过就是一只断了四肢的丧家之犬，掀不起什么风浪。说不定过些时日自己就死在不知道哪个臭水沟里了。” 玄月秀的语调慢慢平静下来，那种从容不迫与不容置疑的坚定又回到他的语气之中。
“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两个月之后的九龙大比。一切以九龙大比为最优先。”
“另外，传达我的命令。让我们戏馆里所有的戏法师做好清理战场的工作。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遗漏都有可能成为我们致命弱点。他们要是处理不好场子，我玄月秀就把他们处理掉。”虽然被柳长风扰了心智，但玄月秀仍然威严地吩咐着。
“属下遵命！”子轩低头，随即双脚一点，身形划破夜空，飘然退去，留下玄月秀独自一人在幽暗的角落里沉思着未来的宏图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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