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对峙
第六百六十八章 对峙
三日后，郑国京城。
前来迎接塞娅公主一行人的仪仗早已经在城门前候着。
塞娅公主迎着众人的目光下了马车，目光扫视一圈，未曾看见自己的父皇。
心中有些失望，她原以为对方的心中或许会有那么些许的愧疚。
“母后。”塞娅公主对着面前的皇后深深一拜，如今在这皇宫之中，她便只有母亲可以依赖了。
“好娅儿，你受苦了。”皇后娘娘轻轻拂去塞娅公主身上的浮沉，抬头对上塞娅公主满含泪水的眸子，皇后有些诧异，更多的却是心疼。她这个唯一的女儿一向傲娇，小时候总爱在她怀中撒娇耍赖，长大以后却从不肯轻易在旁人面前落泪，哪怕是她。
可现在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却露出如此伤心的样子，想必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娅儿，怎么了？”皇后伸手揽住塞娅公主，轻声在她耳边问到。、
塞娅公主喉咙发紧，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
一行人进了皇宫，接风宴早早的就已经准备好，此次裴璟偡与沈时凊和林远清明面上是作为吴国的使臣前来，本该住在京城驿站，却在塞娅公主的盛情邀约下，住进了公主府。
塞娅公主的公主府，原本是给前朝一位备受宠爱的王爷建造的，其面积之大，华美非凡，便是皇帝的行宫，恐怕也不如这公主府富丽堂皇。
原先的塞娅公主却并不常住在这里，她总是想要时时刻刻跟在自己的父皇母后跟前，承欢膝下，故而公主府一直是空闲着。
此次塞娅公主出使吴国归来，便再也没有吵着闹着要留在宫中，反而 罕见的提出要住到公主府中去，其态度实在奇怪。
皇后不甚理解，皇帝却心知肚明。
想必塞娅公主早已经知道下毒的事情，对他这个父亲失望至极，才会一声不吭的乖乖住进公主府。
一行四人出现在接风宴上，一众大臣纷纷侧目。
毕竟塞娅公主原本可是追着裴璟偡这个摄政王不放的，如今倒和沈时凊这个摄政王妃颇为亲密的样子。
“拜见父皇，父皇万岁，儿臣来迟。”塞娅公主仰着头，看着端坐在正上首的郑王。
郑王的年纪并不算大，原本正值壮年的年纪，如今看起来却有些摇摇欲坠的虚弱。
许是这些年励精图治一心治国，从作为君王来看，这郑王的确是一个好皇帝。
郑王继位之初，各国间摩擦不断，若无郑王励精图治，或许郑国也会如同月国一般，被其他国家吞并。
而如今的郑国却在郑王的治理之下，愈发强盛。
可郑王的身子大抵是在日复一日的励精图治之中落下了病根。
塞娅公主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父皇，心中止不住的有些酸涩。
可是父皇啊父皇，明明有很多路可以走，为何偏要选择将她献祭。
其实当初若她这个父皇肯在她出发吴国之前便将计划说出，她也一定会配合。
可是他没有。原本酸涩的心，被苦涩填满。
塞娅公主的目光扫向坐在郑王下首的皇兄，连城赫。
连城赫是塞娅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虽是同父同母，可连城赫的功课却与她差的十万八千里。
甚至就连她的父皇也曾说过，若她为男子……
可惜只能是假若。
塞娅公主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这位父皇。
郑王的眼神有些闪躲，他又何尝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没有感情。
只是在江山社稷面前，一个公主而已，要舍弃便舍弃了。
一场接风宴很快便到了尾声，塞娅公主看着提前离席的皇帝，暗下了什么决心。或许是还心存侥幸，塞娅公主想要问个清楚，或许是旁人想要害她，或许她的父皇真的如她所想的一般，真的爱她。
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只有郑王的身影矗立在王座之前。
“你来了。”郑王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些许的疲惫，许是夜里风大，郑王说完，便猛烈地咳嗽起来。
塞娅公主没有出声，若放在从前，她或许会冲过去，轻轻拍拍对方的后背，撒娇似的责怪对方不知体恤自己的身子，可现如今她不再会了。
咳嗽良久，郑王终于停下来，手中的帕子捂住嘴，又偷偷地将沾了鲜血的帕子藏在身后。
郑王转过身。
“娅儿。”眼神中满是愧疚。
郑王愧疚的眼神令塞娅公主为之一颤，心头涌起些复杂的情绪，但却被她强压下去。冷着声线，塞娅公主沉下眸子，低声了唤了句‘父皇’，便不再开口。
大殿之中分外安静，除却是不是吹进来的冷风，大殿之中便只剩下火烛燃爆的声音。
父女两人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郑王或许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自己曾经那个最喜欢在他膝下撒娇卖乖的女儿，会用如此冰冷陌生的眼神看向自己。
可这一切终究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郑王深深的叹了口气。
“娅儿，是父皇错了。”年迈的帝王低下了头颅，像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道歉。
塞娅公主看着郑王花白的鬓角，终究还是软了心。
“为何？”
郑王抬头，欲言又止。“父皇，我原以为你对儿臣，是真的有几分父女情谊的。只可惜这些年你所谓的宠爱，不过是抬高我身价的手段罢了。”塞娅公主冷笑出声。
塞娅公主贵为嫡公主，从不屑于用那些手段同后宫的女子相争，但是她自小便养在深宫之中，各式各样的手段见得多了，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郑王无言以对。
“父皇，你若想要攻打吴国，大可告知儿臣，又何苦做出这样一出戏来。”塞娅公主冷笑一声。“父皇，你没想到吧，儿臣险些死在吴国，是那摄政王妃救了儿臣。”
塞娅公主说完，又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郑王。声音中带着几分颤一。“呵呵，又或许，您当真想要儿臣死在吴国，真是对不起父皇了，是儿臣搅了父皇的局，没有真的死在吴国，让父皇这精心为皇兄铺的路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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