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真不是人
陈大方这才看向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刘芸，龇牙笑了起来说：“小芸。”
刘芸冷着脸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走的时候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房子和田地都归我和我儿子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是在外头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抢我们母子的房子吗？”
陈大方面上闪过一丝愧疚。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心想要回来好好过日子的。
他在外面混的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挺难过的，尤其是最近三个月。
以前因为借钱给陈启而发了一笔横财，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的他顿时就飘了。
一夜暴富确实会让一些人迷失自我，陈大方就是全村迷失的最严重的那个。
当时他就觉得那些钱够他花一辈子了，家里的媳妇生了孩子肚子松松垮垮的让人倒胃口，成天带孩子头发都打结了，他看不上了。
他要去找一个城里的媳妇儿。
所以，走的时候他很潇洒，他想的很快，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媳妇儿不都是随便他挑么？
他到了沪上，果然找到了一个城里的姑娘，谁来告诉他，城里的姑娘怎么这么能花钱？
还没过半年，他身上的钱就全被挥霍光了。
没了钱，所谓的城里的女朋友就跟他分手了。
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所谓的女朋友就是一只鸡。
难怪有钱的时候她能围着他，没钱了就变了脸。
难怪人家都说婊子无情，果然只认钱。
他当过有钱人，就再也无法忍受没钱的日子了。
于是，他就开始想办法，干什么来钱快，他就干什么。
这不，就养成了手脚不老实的毛病。
他开始出没在汽车站、火车站这些人口流动大的地方，并且频频得手。
来钱来的太容易，他花的时候就丝毫不心疼，换女人换的非常快乐。
后来他被便衣给抓了，关了起来又放出来，本来应该洗心革面了，可他还是重操旧业。
他觉得这不能怪他，他在外头来钱来的太快，因此进厂里干活就干不习惯了。
老老实实的待在厂里，挣的那几点死工资，根本就不够他花。
更何况，一天要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就跟蹲号子似的，他受不了。
再后来，他就成了老油条了。
抓进去关几天然后放出来。
重操旧业，再被抓，再放。
要说他运气好吧，他屡次被抓。
要说他运气不好吧，每次被抓的时候，钱都不算多。
他自己也挺鸡贼，不管上头怎么审问，他都不会把所有的事都给交代出来。
这就导致量刑不够，但是情节又挺恶劣。
跟那些人斗智斗勇的时候，他也学聪明了，不在同一个地方转悠了。
他不断的换地方，变成了随机作案，导致想抓他也不容易。
他的胆子越来越大，换女人换的更勤了，哪怕有愿意跟着他过日子的小姑娘，他处了几天也没有任何理由的就把人给甩了。
嚣张的时候恨不得一天晚上带回来三个女孩。
后来，他得了感冒一直不好，身体也没有力气了，身上还长了疮，他还以为起疹子了。
可是一直都不好，他就去医院里检查。
这么一检查，人家就说他得了矮矮病。
那些医护人员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高兴，这时候他还不知道有多可怕。
面对疾控中心工作人员的盘问，盘问的都是他的个人风流韵事，他恼羞成怒。
那些事他在见不得人背地里可以干得出来，但是被一群人这么当面一盘问，他就觉得没有面子，而且自己心里的不安也让他暴躁。
于是，他就跟人家吵了起来。
然后变成了大闹疾控中心。
这几年他早就不是乡下时那忠厚老实的样子了，知道很多时候撒泼打滚是有用的。
在他大脑疾控中心的时候，有保安过来要拦阻他，但是被工作人员大声喊着说：你们小心，他是矮矮病。
听到这工作人员的吆喝，那两个保安面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这表情让陈大方心头的不安越发加重了。
他放弃了挣扎，问他们矮矮病到底是什么样的病？
因为他之前闹事的时候态度太嚣张，所以那工作人员根本就有顾及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保护己方人员才是最重要的。
这会儿见陈大方这模样，也觉得像是出了一口气一样，也不管他能不能承受得住，就把矮矮病的危害和它的恐怖之处说给他听。
工作人员也看出来了，这人没怎么受过教育，告诉他免疫系统的疾病，他估计根本就听不懂，更不知道这有多恐怖。
但是，他告诉他该吃吃该喝喝，别想太多了，他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其实矮矮病在每个人身上的表现不尽全都相同。
有的人感染了很久，一直活的好好的，跟没事的人一样。
但是，有的人一发病就死了。
工作人员叮嘱了他很多的话，可是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就是自己活不长了。
人往往都是经历生死的时候才会大彻大悟，比如陈大方。
他想到自己要死了，心里想的竟然不再是美女与金钱，他想家。
想他长大的地方，甚至想念村里的大棠梨树。
甚至隔壁刘三嫂家的大黄狗他都会想。
他不管不顾的坐车回家了。
死也要死在家乡，他不愿意做一个孤魂野鬼。
落叶归根大概是每一个漂流在外的人的夙念。
陈大方现在看着妻子面对自己冷若冰霜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一把狠狠揪住一样。
他后悔了，当时拿到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有钱的大老板了。
那时候完全没顾刘芸和几个月大的孩子。
他真不是人。
“小芸，我不会霸占你的房子，也不会跟你抢孩子，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陈大方说道。
他这态度让刘芸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本来，她已经做好了火力全开的准备，可是陈大方却一改常态，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刘三婶也连忙出来打圆场说：夫妻没有隔夜仇，有什么事回家去两口子关上门好好商量，谁家上牙和下牙不打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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