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以进为退

林河想到她嫁的是霍家，有御医治疗不奇怪！应下来，约好明日早上带杨姆采药。又道：“未必能采齐全，寒冬怕大多枯萎了，用根须否？药效相同，且更猛烈一些。”

虞青凤就怕不够毒，道：“用的，有便采回来，不齐全亦无妨。劳烦你了！杨阿姆随林阿兄一道去捡药。”

杨姆应了下来，去拿银子与林河出门。

霍子墨在房中听着她流利无比说出药方和草药名，心中疑窦更重了！若非张氏没说她是假的，他都怀疑她真实身份来。这气势做派，便是娘亲都没她行事雷厉果断！

翌日一早，林河过来叫杨姆随他出城进山采药。

张氏父母兄嫂皆与贪婪势利，愚昧凶悍之辈，得知张氏入狱已非虞家妇，便定会上门索取嫁妆。虞青凤把郑姆叫进房中，将官府出具的张氏净身文书交给她。

“你拿着文书和我所用药方。回头到她娘家一趟。让他们赔我医药费，把我治好。否则便让官府派人来取。”

杨姆呆了呆，迟疑道：“万一他们不给呢？不如直接让官府派人去？”

虞青凤淡淡地道：“所求自是不会成的。只要他们不上门闹即可。”

杨姆明白过来，笑道：“奴婢一定会办妥，夫人放心！”问清楚地址，放好文书，出去拿从前所用药方。

药店在初次捡药时会在方子上写上所需银两。每剂药皆需十一两三钱银子，一日一剂。不说从半年前算起，便是算一个月的也要三百多两。虞家人看了铁定吓得不敢上门。

在房中捧着书本，却竖着耳朵聆听的霍子墨，既佩服又吃惊！只觉得她处处都透着与身份不相符的诡异。只是诡异又如何？他亦无他处可安身！抄书一事不知她何时安排？

虞青凤用完早膳后，便吩咐郑姆拿了十余个鸡蛋和一块从张氏房中翻出的尺头，去找朱二嫂。

朱家小娘子嫁给书斋东家为妾，这世道读书的都是有钱人家，普通平民极少，故极缺抄书人。

两刻钟后，郑姆便回来了，说，朱二郎正好回家用饭，让霍子墨过去一趟。若是做不了也不必天寒地冻的走一趟南大街。还给了她半篮子青菜萝卜，怎么推辞都推辞不掉。

虞青凤猜想，他是想看看霍子墨的字，霍子墨的字不错，此事必成！

又过了半个时辰，人回来了，果然成事。只是要到书斋抄写，朱二郎担心霍子墨年少怕来回辛苦，告诉他等上手后，可以让他把书带回来抄，雇用的价格和市价相同。

申时末，杨姆才背着一大筐箩草药回来，身上有些狼狈，脸也花了，不过精神很好，绘声绘色说了去张氏娘家的事。

果然张家得知张氏净身出户，立马索要她的嫁妆，还狮子大开口。杨姆拿出药方，又把虞青凤的话说了出来。

张氏娘家人不干了，说最多嫁妆不要，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断然没有代赔偿医药费把人治好的道理。

杨姆还故意耍泼，扬言不把人给治好便让官府出面，张家人把她给轰出来了，还扭打吵闹了一场。

虞青凤心里啧了一声，看不出她还挺有胆的。让她下去清理一翻，用了膳再把药材给清洗干净晾好来。

第二天一早，朱二郎过来叫霍子墨一同前往书斋。出门前小小少年特意过来告诉了虞青凤一声。

杨郑二姆都是勤快之人，见自家小公子都去干活了，也赶紧收拾出后宅荒地。没几天便种上了应季蔬菜，养上鸡鸭。

家里的事忙完，杨姆趁着风雪不大，每日都出城挖草药给虞青凤备着。

日子按部就班起来，虽是清贫但过得安宁。

转眼已经是腊月。

明天是幼弟的生辰。霍子墨抄好的书稿整理好送到柜台处，准备一会到南市场买只鸡为他庆祝。

天时虽冷，但书斋仍有好些客人在品茗看书挑书。

生得憨厚却精明能干的朱正，时不时打量着看书的文人，以免有人偷书。见霍子墨拿着书稿出来，不禁露出笑容。

“这么快就抄好了？”这本《冯公策论》挺厚的，他原以为他还得再抄三天，没想到抄得如此之快！

“嗯！”小小少年遭遇了家变，很是寡言少语。

朱正不以为忤！霍小郎君字写得漂亮，抄得又快又工整，所费笔墨纸张甚少，从不会要求多给。为此妹夫还赞了他好几次。接过书稿翻看了一下，自柜台中取出酬金给他。

“这是一百一十文，你数数。风雪大，已经是申时，明儿再来接活。”数好铜钱给他，朱正叮嘱着。

“谢谢朱二叔！那我先走了，明儿再来。”霍子墨诚心诚意道谢，把铜钱装进荷包里，告辞离去。

抄书的酬劳比霍子墨想象的高，一个半月来，他赚了将近二两银子。书斋每本书都会多配上好些纸墨，用不完的便可以带走。他连买纸墨自用的钱都省了。

她把家中的银子都交给他管着，原本以为她的病要花很多钱的，没想到她换了药方并没花费多少。他便松了一口气，偷偷省下一些钱来，好给阿弟买生辰礼物。

虽说和从前没得比，但这是他们相依为命的头一年，他能用赚到的银子为他办生辰，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霍子墨按下心中悲凉，朝南市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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