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晚上回住处的时候，母亲还没走；我们进到客厅，发现她正孤独地坐在沙发上，手捏着一块怀表，看得出神。
何冰鬼精地从后面跑过去，一把搂住母亲的脖子，十分亲昵地笑说：“妈，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母亲被她吓了一跳，后来又气又笑地拍着何冰的手说：“死丫头，怀孕了也不老实，小心把肚子里的孩子给颠出来！”
何冰就搂着她扮鬼脸，眼睛也望向怀表说：“这是谁呀？不会是小时候的向阳吧？！”
我也走过去，看到了怀表盖里，那一张黑白照片；我从没照过这样的相片，但里面的孩子，却跟我小时候很像；不用猜都知道，那是哥哥的照片，母亲又想他了。
天底下的父母，大概都一样吧，不管儿子是善是恶、好还是坏，儿子始终是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我这个小儿子，已经出现在了她身边，这会使得她更加思念，那个远在他乡的大儿子。
母亲并没有聊这个话题，他见我也回来了，便立刻起身，目光闪烁地跟我说：“卧室都布置好了，要是还缺什么，就给你二嫂打电话；她天天闲着没事，你们可劲儿使唤就行了。”
说完母亲要走，顺顺却直接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腿；顺顺说不让奶奶走，晚上还要让奶奶搂着睡觉；可能每个家庭都是隔辈亲吧，母亲鼻子一酸，手摸着顺顺的脑袋说：“奶奶明天一早就过来，顺顺听话，在家里好好跟着爸妈。”
“奶奶也在这里睡，奶奶为什么不在这里睡？”顺顺依旧奶声奶气地问，他一个孩子，哪儿懂什么人情世故，想到什么说什么，却把母亲弄得特别尴尬。
这时何冰拽了拽我袖子，我看着母亲扭捏的样子，最后叹了口气说：“大晚上的，还折腾什么？反正这里房间多，又不是住不开。”
说完我又看向顺顺道：“晚上跟奶奶睡觉的时候，可不准胡闹，上床之前，一定要先撒尿；晚上如果尿了床，你奶奶可就不喜欢你了。”
说完我就往前走，对面的玄关处，有一面镜子；我看到了后面的母亲，她表情惊讶地望着我的背影，然后那眼里的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
我虽然没喊她“妈”，但我让顺顺叫她“奶奶”，就足以证明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都化解了。我不愿让那些，真正爱我、关心我的人悲伤，更何况她还是我亲妈。
晚上何冰倒是开心坏了，她拱进被窝里，就开始跟我闹；我哪儿敢碰她，就让她不要闹，好好躺着，我说你肚子都大了，就不能老实点儿啊？
她不闹了，身体却紧贴着我，大眼睛一个劲儿看着我笑道：“真跟咱妈和好啦？”
我憋着笑说：“你这个大叛徒，再加上顺顺那个小叛徒，都已经缴械投降了；我要是继续再坚持，那不是众叛亲离了吗？！”
何冰乐得憋不住笑，她欢喜地搂着我脖子说：“我们家向阳，也有妈妈了！我何冰，也是有婆婆的人了。”
她这话却把我说得有些凄凉，是啊，终于有妈妈了，虽然这个妈妈，来的太迟了一些，但总归我的一生，没什么遗憾了。
何冰怀了孕以后，就有点嗜睡；她笑了不一会儿，就趴在我怀里睡着了；她就是睡了觉，嘴角依然还带着笑容，几缕长发搭在枕头上，显得慵懒迷人。
但我睡不着，可能生活一下子过得太幸福，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也可能是将来，还有太多未知的事情，我预料不到。那种复杂的情绪，伴着窗外宁静的夜空，使得我有股想抽烟的冲动。
接着我给何冰盖好被子，便披上大衣，抓起烟盒，去了房间前面的阳台。
站在阳台上，我才发现这里跟隔壁的阳台，是通着的；隔壁住了林佳，她房间的灯还亮着，这妮子竟然也没睡。
但我没有打扰林佳，保不齐方智也在人屋里呢；我就独自扶着栏杆抽烟，望着浩瀚夜空下，那黑漆漆的大海。
估计是林佳听到了阳台的动静，不一会儿她也披着衣服出来了；“哥，你怎么还没睡啊？”林佳理着耳根的发丝，笑盈盈地走过来问。
“太安静了，突然就有点睡不着；对了，方智呢？刚才我还见他，到你房间玩儿来着？”我捏着烟朝她问。
“方智回楼上休息了，嫂子睡了吗？”林佳探着脑袋，朝我们卧室瞅了一眼。
“女人一怀孕，就爱睡懒觉，你也小点声，别把她给闹醒了。”我弹着烟灰道。
林佳吐了吐舌头，然后又拽了拽肩上的大衣说：“哥，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为我们林家祖先，找回了该有的尊严。”
我摆手笑说：“潘家族长真披麻戴孝，去林家祖坟忏悔了啊？”
林佳点头说：“不仅他忏悔，当年洗劫林家镇的人里，还有宋家，就是你之前，在盐城打倒的那个宋庆文。这是潘家族长跟我说的，他说既然宋庆文手里，也有那张契约，那就可以肯定，宋庆文就是当年那个宋家的后代。”
原来是这样，我这误打误撞，将宋庆文绳之以法，倒是顺带着，帮林佳把仇给报了。
“除了宋家和潘家，还有其它势力吗？”我继续又问。
“还有个阎家，当年就是这三股势力，洗劫的林家镇。”林佳长长舒了口气说。
阎家？！好啊，照这么说的话，最后一份契约的持有者，也进入到了我们的视线；而且我要没猜错的话，之前在定关，伏击我哥哥的人，应该就是这个阎家。
于是我赶紧又问：“潘家族长，知道这个阎家的下落吗？如果咱们再搞到阎家这份契约的话，事情就顺利多了。”
可林佳却摇头说：“潘家老头说，阎家最为神秘，他也不知道这个家族，究竟是干什么的。”
听到这个回答，我稍稍有些失望，但好在如今，我知道了这最后一股势力的存在，将来多多少少，也能做好一些防范。
再次抬眼望着远处的大海，冥冥中我有种预感，似乎最后的决战，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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