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出嫁之日

四月二十，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这日，也是晋阳长公主与永宁侯的嫡长女寿阳郡主出嫁之日，永宁侯府中张灯结彩，宾客如云，热闹非凡，全府上下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京城中的百姓也在期盼着观看迎亲送亲的场景，虽然这寿阳郡主名声不太好，但她家世煊赫，嫁的还是当今圣上跟前的大红人，户部左侍郎温彦宸，婚事都是礼部操办的，场面肯定十分浩大。

天还没亮，秦绾妍就被桃枝和梅枝从被窝中拉起来梳洗，然后用早膳，不然再晚些会非常忙碌，也就没时间用膳了，还得饿一整天。

她刚刚用过早膳，全福人就来了。

每个新娘子出嫁时都会请全福人来开面、梳头，而全福人也必须是父母、丈夫、子女俱在的妇人才能做。

秦绾妍端坐再梳妆台前，任由全福人为她开面，而开面即是用绞合的双线绞去新娘脸上细小的汗毛，剪齐额发和鬓角，修眉毛扮妆的一种仪式。

经过开面，新娘鬓角整齐，线条分明，眉弯如月，唇、额部光洁、白皙，一下子平添几分姿色，若原本就长得出挑的姑娘更是锦上添花。

女子一生只开面一次，作为嫁人的标志，闺阁时光就此结束，从此将成为有夫之妇，将要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全福人为她开面后，又拿起梳子为她梳头，梳头时嘴里说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四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五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六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原本秦绾妍并没有多大的伤感，毕竟不是远嫁，随时可以回娘家看望父母，而且又是嫁给心爱的男子，可一听到这些吉祥话，心中就泛起浓浓的不舍。

从小到大就不爱哭的她眼眶湿润了，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幕幕与家人相处时的情景，就连自己何时上好妆都不知道，紧接着便由桃枝和梅枝侍候着戴上凤冠霞帔。

秦绾妍在京城中并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但她家世煊赫，就算是与她不甚熟悉的贵女也会来为她添妆，说上几句吉祥话聊表心意，而秦绾妍也笑脸相迎，得体有礼地招呼着。

作为姐妹，秦君妍和秦芳妍也过来送上精心准备贺礼添妆。人家姐妹之间估计还有体己话要说，那些贵女也识趣，知道自己作为外人不应该听，便找了借口先离开。

秦君妍坐在秦绾妍对面，静静地看着这个妆容精致，美得不可方物的死对头堂姐，眼里多了几分欣赏，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秦绾妍眉梢一挑，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俏皮地问：“二妹妹，是不是又被我惊艳到了？”

闻言，秦君妍嘴角一抽，道：“是挺美的，但你这臭美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秦绾妍低笑一声，调侃道：“能得二妹妹说句实话夸赞一下可真不容易啊，等了十六年终于等到了，看来吴二公子将你教育得不错。”

秦君妍原本想着她会怼回来，已经准备好怼回去的话语了，这话到了嘴边，听到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微微泛红。

见她羞得脸红，秦绾妍也没想要放过她，继续调侃一句：“二妹妹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啊，这吴二公子教育人的水平不错，不愧是在国子监任职的人。”

秦君妍羞得满脸通红，对上她戏谑的眸光，气呼呼地回一句：“他是挺不错的，而且还比温彦宸年轻！”

秦绾妍见她气鼓鼓的，将要气成河豚，忍不住噗嗤一笑。

原本她们姐妹俩只是平常会拌嘴，并没有结怨的，只因她们同时喜欢上温彦宸，二妹妹这才怨恨她，特别是在皇舅舅为她赐婚之后。

但后来因为在饶梦兰和赵长卿那里摔了一跤，二妹妹的脑子也摔清醒了，对她的那份怨气也就此消失，跟她拌嘴的时候也比以前可爱多了。

秦君妍微微蹙眉，瞪她一眼：“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秦绾妍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回道：“二妹妹说得不错，吴二公子是年轻一些。”

闻言，秦君妍心中一噎，总感觉这人在调侃自己，真是讨厌鬼，从小到大说话就没一句中听的。

秦芳妍看着两位姐姐拌嘴，只好安静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这时她不能劝，不然这两人估计能吵起来，大喜的日子岂能吵架？

秦君妍郁闷归郁闷，但也没生气，看着秦绾妍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心底的话说出口：“秦绾妍，今日之后，你就不再是闺阁少女了，去了别人家可没有在永宁侯府自由，温家的长辈可不会像大伯父大伯母这样惯着你，你这张扬跋扈的性子得收敛一下。”

秦绾妍闻言一愣，这种话原本只存在于长姐或者长辈的叮嘱，现在听着堂妹这样叮嘱，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当然，这是感动与诧异相结合，她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跟她一直拌嘴的堂妹会如此语重心长地跟她说话。

怔了片刻，她轻轻点头，柔声回应道：“我知道的，多谢二妹妹提点。”

秦君妍原以为她会不耐烦的，可听到她的回应也是一愣，抬起眼眸，见她脸带笑意，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便又鼓起勇气多说几句：“你嫁过去之后，会有个比你年长近十岁的弟妹，但你是长孙媳妇，中馈之事只会交到你手上，那周氏小家子气，不好相处，这种人没准儿会给你下绊子，到时候你得提防着点。”

秦绾妍连连点头，疑问道：“二妹妹，你怎么知道这周氏小家子气的？莫非你被她使坏过？”

闻言，秦君妍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才让吴二公子帮忙打听的！”

此言一出，姐妹三人皆是一愣。

秦绾妍和秦芳妍不约而同地看向秦君妍，见她张了张嘴，最后绷着脸不说话，也不看她们，脸色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秦绾妍压根就没想过她竟会为了自己去打听这些，心中惊愕不已，由衷地说一声：“多谢二妹妹，我以后会注意的。”

秦君妍听着她真心道谢，有点不好意思，脸色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回应道：“你不必谢我，在赵长卿那件事上你帮了我，不然我现在也不知会成什么样，我现在做这些也都是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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