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白煦和钟熠真不愧是打小就针锋相对的孩子头，他俩在球场上简直耀眼得不像话。
因为是决赛，两人都拿出了真本事。才刚开始几分钟，两人便各自狂进了十几个球，专业程度与周边的队友仿佛不在一个次元。
“你觉不觉得，十九班蓝头发的那个人好像流川枫？”龚倩然抓着宋晚的手，语气梦幻：“他好帅啊，看起来又冷又酷。”
“流川枫？”宋晚想起钟熠流着鼻血，鼻孔里插进两片柳树叶的滑稽样子。心想就他，流川枫？流川狗还差不多。
樱木花道的冷酷气质都要比这个蓝毛怪强。
如果这个球场上有流川枫，那也应该是白煦才对。
龚倩然可不管宋晚的不以为然，她自顾自地对身边的小伙伴宣布：“从今天起，班长就不是我的墙头了。我宣布，十九班的蓝发才是我心里的头号男神！”
“你可是一班的学生！”宋晚不高兴。
一班和十九班正打着比赛，你怎么能把敌人当男神呢？
“我是一班的学生也不妨碍我欣赏帅哥啊。”龚倩然说，“我就是喜欢流川枫那挂的，越冷酷越好。咱班长是够冷了，但不够酷。”
“那你喜欢错了。”宋晚憋气，“他可不是冷酷挂的，他最多是——”
“是什么？”龚倩然好奇。
“他最多也就是个大猩猩！”
宋晚本来想说是狗。那钟熠死皮赖脸的，可不就是个狗么！但又觉得骂人不礼貌，话到嘴边被她给硬生生拐成了猩猩。
虽然，骂一个人是狗还是猩猩，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猩猩？”龚倩然联想到了灌篮高手里猩猩外号的赤木刚宪，一阵恶寒，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是猩猩，蓝发好帅的。”
宋晚撇撇嘴：“反正你是我们班的人，你不能给十九班加油。”
“那肯定的。”龚倩然一脸正气：“家国大事要排在儿女情长前面，我是知道的。可是你不觉得十九班的帅哥很多吗？你看蓝发旁边的那个男生，五号球服的，他也好帅。”
宋晚一看，那是周飞翔。
“五号一看就是个乖宝宝，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他，他好像宁采臣哦。”
宋晚捂脸。
周飞翔的确长了张富有欺骗性的书生气小白脸。可周飞翔可是抽烟打架样样都来，初三时候就敢于早恋私奔的狠人啊！
“你还是好好看打球吧。”宋晚不忍。
决赛下半场下起了朦胧细雨，但这并不能影响学生们的激情。
这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也是高一新生们进校后的第一场校际活动。无论是从奖金还是从班级荣誉，亦或是其他角度出发，这场比赛都被赋予了重大的意义。
少年人的天性都是争强好胜，谁都想赢得最终的胜利。
起码在当时，在那个球场，在如此热烈的氛围影响下，没有人会觉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况且本来十九班人和英才一班的人也没什么友谊。
比赛打得很激烈。篮球又本就是肢体碰撞很多的运动，到后来双方都打出了真火气。
就连两边阵营不同的拉拉队观众们，开始互相敌视和瞪眼。
龚倩然再也不提钟熠和周飞翔好帅之类的话，她拼命地摇着手里小手拍，替本班男生呐喊助威。要不是身边人一直拽着她，宋晚甚至怀疑她会跑到球场对面去找十九班的女生扯头发。
两边的主力白煦和钟熠，各自都拿了40多分，是全场当之无愧的明星球员。
但这毕竟只是一所高中的新生篮球赛，学校并没有设置mvp这样的个人奖项。奕泉又是以升学率而著名，校园风气唯分数论。
到下半场的时候，宋晚开始明显感觉到裁判老师的放水，偏袒向她们一班这边。
导火索是蒋明成连续不小心撞到了19班的球员，出了几个黑球，裁判老师却视若无睹。而19班那边的幅度可能与他们一班也差不多，毕竟两边都打出了火气，却屡屡被判下犯规，不服气的周飞翔更是直接被罚下了场。
矛盾激化。
身边的同学都很兴奋，以为是他们一班运气好，是裁判老师□□不暇，没能够注意到全部的小动作。而且对篮球，大部分学生都是外行，也分不出什么犯规与否，看不出多少裁判老师的划水。
但宋晚是知道的。
为了白煦，她曾经好好研究过篮球比赛的规则。宋晚可以确定，裁判老师在这场比赛里偏心了。
宋晚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觉得，白煦也不会喜欢。
因为白煦，从下半场开始便没有再笑过。
冲突爆发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这时她们一班已经领先了二十分。
钟熠申请了暂停，要求短暂的休息。
所有人都只以为他是为了调整战术，结果钟熠附在被罚下场的周飞翔耳边说了什么。
而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晚。
宋晚被这一眼看得心惊肉跳。那是怎样的眼神，充满了狼崽子似的决绝和狠戾。
果然再开场的时候，十九班采取了自杀式的战术。
除了钟熠以外的4名队员全部放弃进攻与传球，跑去围堵白煦一人。而钟熠，则要在一班除了白煦以外的四名球员压力下，不停地运球进篮。
田忌赛马。
宋晚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了这个成语。
钟熠和白煦的单兵作战能力都很强。但相比起来，19班其他四名场上球员的实力又要明显高于1班一大截。
19班的自杀式战术取得了成功。
在19班四名成员都放弃碰球的情况下，裁判老师也没办法再去判唯一运球的钟熠犯规罚球。况且钟熠的球打得很漂亮，从未有过任何越矩之举。
可19班的四名球员防得住白煦，一班的剩余选手却防不了钟熠。没了白煦的干扰，比赛完全沦为了钟熠的个人秀场，两个班的比分在逐渐缩小。
54：76
64：76
70：76
当哨声吹响的时候，比分被拉到了74：76。
就还差一个球，就差一个，十九班就和一班打平了。
场景太过震撼，整座球场安静了好几秒，才在最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宋晚松了一口气，与身边的小伙伴们一起高叫欢呼，庆祝一班这来之不易的冠军宝座。从初赛到决赛，他们一班悬而又悬地战胜了很多对手，击败了很多班级，才最终有惊无险地得到这个第一，真得太不容易了。
“本次新生篮球赛的一等奖冠军是，高一一班！”
裁判老师吹着口哨，笑呵呵地大声宣布。
“等一下！”
周飞翔冲了过来，手里抓着两本奖状和一座奖杯，身后跟着气急败坏的教导主任。
他高举奖杯，跳到了主席桌上。
“老师们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比赛还没有结束，这座一等奖的奖杯就已经印上了一班的名字！还有这些奖状！”
他哗得将两本奖状抛下。
当中有一本刚好飞到宋晚的脚边。宋晚看到，那是十九班的奖状，上面写着，庆贺高一十九班在新生联赛中获得，二等奖。
“不止是我们这一届！”周飞翔仍在大喊，“我查了档案，去年的新生赛，前年的新生赛，还有大前年的！不管打得是篮球还是足球，一等奖全都是当时的英才一班！”
宋晚难以置信地抬头，她看到裁判老师和教导主任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抓周飞翔，看到他们的班主任潘老师不自在地摸着鼻子，看到白煦面无表情地站着，看到钟熠一脸的嘲讽和冷笑。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从决赛一开始，十九班的班主任就从未出来露过面。
那位女老师，应该是已经知道她所带的十九班，注定拿不了决赛的冠军吧。
“勤慎端朴，求真厚德。”
百年奕泉，雄创一流。报到迎新会上，校长带着他们宣誓念出的八字校训犹绕耳边，老师们就在新生联赛的最后一天给予他们重创一击。
求真厚德。
求的是什么真，厚的是什么德。
十九班的奖状被一班的学生传来传去，此刻他们没有人觉得自己赢得光彩，所有人都仿佛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那座在绵绵细雨下亦是光彩夺目的一等奖奖杯，似乎都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
白煦走到钟熠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这场不算你们输，再比一场。”
钟熠没有说话，目光看向宋晚的方向。
宋晚忽然紧张起来。
她看到钟熠恶劣地朝她一笑，咧嘴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那口型是“媳妇”。
宋晚握着拳，又想气又想笑。
这个人还真是。
狗。
钟熠拂去肩上白煦的手，吹了个口哨：“输就输咯，是我技不如人。不过，”他恶劣地看向教导主任，“我们十九班就算没拿第一，也不该是二等奖吧。王主任，您说呢？”
那天的新生联赛最终诞生了两个一等奖。
十九班的奖状被教导主任拿钢笔，将奖项一栏里的“二”字，给画成了粗粗的“一”。
奖杯只有一座，给了一班，教导主任说是会在日后补十九班一个。
而英才一班，他们看着自己班里那座光彩夺目的奖杯，都感觉有些灰头土脸。尤其是上场打球的男生们，他们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认真比赛，赢得了奖状，进而赢得了奖杯。
可现在就是，哪哪儿都不得劲。
尤其是白煦。
比赛结束以后，白煦一句话都没有说。
散场时，钟熠拦下宋晚。
宋晚满眼警惕：“你想干嘛？你们班没有得第一！”
当初打赌说得是，钟熠他们班得了第一，他才能喊她叫媳妇。
而且，她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有答应过这个赌约！
“放心，我愿赌服输。”钟熠弯下腰，身子前倾，讨好地看着她：“不过反正以后迟早也要喊你媳妇，不如现在你就再让我叫两声吧”
“不行！说不能喊就不能喊，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宋晚不自在地别过身子，躲过钟熠凑过来的脸。
她不习惯与男生靠得这么近，同时心中又有些说不清的羞恼：“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喊我？我根本不需要你负责，你去喊别的女生吧。”
她来姨妈，又不是因为钟熠。
再说了姨妈血，需要负责个鬼啊。
真令人头大。
“啊？”钟熠瞪大了眼睛，很是意外：“你不知道原因？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宋晚，我喊你叫媳妇，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
“你喜欢我？”宋晚怔怔的。
喜欢她，喜欢她宋晚？
宋晚忽然生起气来。
她这样的普通，这样的不起眼，怎么可能有男生会喜欢她？喜欢她成绩好？喜欢她分数高？
而且钟熠，人长得帅，痞里痞气的，家境看着也很好，一看就是不缺女孩子喜欢的。
这样的男生，喜欢她？
他就是在戏弄她！
戏弄她，还取笑她。他们这样的成绩不好又有钱的富家公子哥，就是会这般的捉弄人！
“你喜欢我什么？”宋晚恶狠狠的，满心满眼的敌意和防备。
“喜欢你长得好看呗。”钟熠大大咧咧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媳妇，害暂时不能这么叫，宋晚你长得好看，漂亮，我喜欢！”
“是吗？”宋晚越发反感，认定这个钟熠就是在戏耍她。她深呼吸一口气，礼貌微笑：“但是我只喜欢学习，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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