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苟且偷生

***大致弄清来龙去脉后，心头满是千头万绪难以理清…

  这事如果只有柳氏和秦皓知道，杀人灭口，就是一劳永逸，以绝后患的做法。

  但褚时钰知道原委，却是形势逆转了！

  杀人灭口的手段本身就是对位卑者用的！一个有望皇位的亲王，若是好杀，早不知道死几百回了！

  此事关键已不在柳氏及秦皓，而在于褚时钰想干什么？！

  虽然秦皓说，褚时钰的动机只关乎柳氏，***也认为褚时钰很可能就是为了柳氏…

  但把柄握在褚时钰手上，万一以此要挟，他们一脉连带着秦家军，都只能俯首归顺对褚时钰唯命是从，彻底站队褚时钰一派！

  可一时间，褚薇也想不到办法…

  这样的手段，是很常见的御下之道，甚至有不少臣子，会主动将把柄交给君主，作为投名状，以示彻底臣服…

  褚天明不也是握着她的把柄吗？

  她又何曾想给母后奉上白绫，亲手给太子弟弟喂下毒药？

  母后和太子弟弟无论她动不动手，都必定会死…

  而她，只有照着褚天明的意思做，才能在大夏有立足之地……否则她就是有十万兵，也会被清算，就像皇叔寰王…

  致命把柄在褚天明手上，意味着哪天她有反叛之心，褚天明就能轻易摧毁她！这才是褚天明能让秦家军继续存在的根本！

  即便褚天明本身就是弑父篡位，即便她弑母杀弟的事，其实有不少大夏高官知道，但只要没有昭告天下，这些都可以打为谣言…

  如今，秦双宇的问题也相似，一旦十几年不问双亲，被亲父逐出家门的事情曝出，便是亲如手足的秦家军，恐怕也会对秦双宇的为人产生质疑！毕竟孝道是这片土地上的文化根基！

  但褚时钰和褚天明不同的是…

  褚薇确信，褚天明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大夏，只要她的存在是利于大夏的，大约就无忧。而大夏本身也是褚薇的信念所在，所以臣服的选择是可以接受的……

  而褚时钰却是捉摸不定！他表现得像是完全沉迷于情爱，可他又有能左右乾坤的力量！现在走的每一步，实际上也未脱离争夺皇位的道路！

  那么褚时钰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若是选择臣服褚时钰，是否会引发褚天明的动作？

  “褚薇？你今日来找我有何事？”

  秦双宇挥了下手，让面色千变万化的褚薇从沉思中回神…

  与爷孙谈话结束后，未免引人怀疑，秦皓像往常一样先行离开赵伯府，而秦双宇则是与***一同，要等至少半个时辰间隔后再走。

  褚薇自然是同意，小心无大错。

  但褚薇抬眼看见秦双宇淡然的神情，不由得一阵气恼！自己殚精竭虑，引发这困境的男人却是一派安稳！

  “你的把柄握在褚时钰手上！你怎么还坐得住？”

  秦双宇顿了顿，在半生的岁月余响中咽下遗憾，坚定而叹息：“生死有命，你说的把柄，是我心中仅剩的擎天之柱，若噩运终要来，面对就是。”

  褚薇自然知道他所表达的意思，秦双宇少有的委婉措辞，又一次告诉她，他能为秦皓舍弃一切…

  所有的名声、权势…以及她们，还有他自己，都不如他认回的孙儿重要。

  两人平静对视，十几年的夫妻，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审视着对方。

  褚薇发现，她确实对秦双宇，或者说秦重不够了解…秦双宇的性格很坚定，但以往所见只是皮肉之表，还透露着温和，此时则是像终于触碰到了他的骨。

  嗤笑了一下，褚薇垂眸轻笑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怀上秦焘的？”

  秦双宇微顿，他是记得秦焘生日的…但褚薇何时发现…

  褚薇也未等他回答，似是平淡的语气轻声道：“是我决定为母后奉上白绫的三日前…”

  秦双宇一时不明所以，但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认真去看眼前的妻子！

  “那时，我很迷茫，即便是在皇爷爷的牌位前，我也做不出抉择…败局已定，母后和太子弟弟都注定会死，我独自苟活在世上又有何意义？”

  褚薇抬眼看向秦双宇，轻声道：“你和那十万精兵，是我还有挣扎的理由，毕竟是我将你们带到了那个境地…”

  “但，我只是想着，等一个结果，如果你们能侥幸有几个人回来，可以尽最后的力，将你们安排妥当…”

  褚薇站起身，走到秦双宇身前，仰着头对视，恍然却如平视一般：“那日，我在太庙昏厥，御医诊出了喜脉。”

  “我的想法就变了，就那么突然变了。”

  “我想活着，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哪怕那十万精兵，包括你，都死在漠北，我也要苟且偷生。”

  秦双宇的目光依然是坚定，但褚薇也能看见他流露出的动容…

  满意的勾起嘴角，褚薇一字一顿道：“明白了吗？我也有我的擎天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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