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狐狸
送完药之后，卫怀胥回到屋中。
一进门，恰好瞧见有个不请自来的身影。
来人“啧”了一声。
卫怀胥看清楚青年的脸，才发现此人是闻双与。
“你方才去哪了，居然不在屋里？”
面前人说这话隐隐有些调侃的意味，往常卫怀胥不是坐在书案前阅读兵书，便是察看新兵训练内容，让他出一趟屋子，可是天大的难事。今日不知怎么了，一来居然没有看到提督大人的英姿。
“出去了。”卫怀胥道。
“去看新兵了？”
闻双与走到他面前，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的神情。
他方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卫怀胥走回来的方向是这几日刚搬进来新兵们的居所。既然从那边过来，定然是有什么要事去找过人。
“想不到啊，这军营里，到底是哪位能人异士能让你这般魂牵梦绕，亲自下场？”闻双与道，“卫怀胥，你倒是变得有些让人意外了。”
青年走到书案前，他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
闻双与津津有味的试探：“找谁了啊？”
卫怀胥头也不抬：“沈彦。”
“沈彦……”
这个名字闻双与倒是有些耳熟，先前好像同他们谈论过这个名字。
“我想起来了，是上次在练武场上晕倒那位，你找他做什么？”
男子忽然回过神来，想起之前他曾同自己说过，此人目的恐怕不纯，一下也有些明白了卫怀胥此行的目的。
“先前你说怀疑他的身份，我可到现在还记得。不过我说，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也不该这个时候去找他。人家才刚进营里，这般迫不及待的去质问，他心中作何感想。”
一来若是假的，人家辛辛苦苦得来的名次，还要被人怀疑一番，搁谁谁心里好受。二来万一是真的，岂不就已经打草惊蛇，指不定沈彦心中如何谋害他们，这也委实不太安全了些。
他就这般在心中仔细的盘算了一番，卫怀胥忽而不咸不淡道：“谁说我去质问她了。”
闻双与一愣：“不是吗？”
卫怀胥摇头。
他虽然知道许步薇的身份，但是时机未到，也懒得去拆穿此人的谎言。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她会自己开口说出来。
“怀疑归怀疑。”
闻双与不知此人现在在想些什么，他叹了口气：“不过我看来营里那么久，也没见这个少年做过什么不安分的事情，你可别自己乱想，把人给冤枉了，凡事还是要讲证据。”
“冤枉她？”
他倒是想冤枉她，只是从临川开始，此人便注定不简单。
卫怀胥弯了弯唇，目光幽深。
“你别忘了，有时候看到白色的猎物未必就是兔子，她也可以是狐狸。”
闻双与乐了：“那你还把这样一只狡猾的狐狸放在身边，不怕他哪一日伸出爪牙把你给害了？”
据他所知，这个沈彦可不是一个简单人，能胜过大部分的新兵，比试中如此出彩。若是那日她没有中毒，出的风头可就同凌瑜不相上下。卫怀胥既然敢将她收入麾下，就不怕有一日，少年设计害人。
卫怀胥沉默半晌。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毕竟手中没有此人真正的把柄，她如今刚在军中名声大振，冒然行动，恐怕会引起其他新兵的不满。加之战事在即，她带着目的进入军营，只会动摇军心。
况且，知道了她的身份，他倒也好奇，接下来许步薇待在军中会做些什么。
“无妨，放她入卫川军，我会好好管束她。”
“管束？”
不过一个小兵，哪里值得他花费这般心思？
闻双与听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刚还想说两句，便见面前人垂眸看书，不再言语。
*
“不是，凭什么？”
屋中传来一阵怒嚎，许步薇闭了闭眼，头疼不已。
昨夜才刚送走一个，怎么现如今又来两人，她最近是撞什么大运了，做什么事都这般引人注目。
许步薇面前站着两位年轻人，其中一人面色不愉，憋得一脸潮红，似乎是被气的不轻。
凌瑜郑地有声：“此次比试明明是我得了第一，凭什么是你一人住一个屋子！我不服！”
新兵入了卫川军，不同于以前新兵营中的大床铺，一般来说，是三人住在一间屋中。谁知此次比试，一百位新兵中正好多出一人，这点，连她自己一开始都未曾察觉到。后来想想，许是因为她之前曾同姓卫的有些交情，所以才安排了自己住一间？
许步薇倒不好多说什么。
“好了好了，你跟我住一个屋也一样的，”岳飞齐在一旁劝他，“人多还热闹，一个人住多吓人啊。”
“你少管我！”
许步薇无言，以前只觉得凌瑜性子蛮横无理，谁知自从上次一起打过架之后，这人倒是自来熟了许多。
想起他本就自视甚高，明明得了第一，好处却被许步薇给得到了，换一边想想，能不气么。
“你若是不服，尽管找提督大人问话，来我这儿撒什么野。”
“你想拿提督大人揶我？”他冷笑一声。
也不知这是何人安排的，居然把单间给了沈彦，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他是怀疑有人给她走了后门，可他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怀疑卫怀胥。卫怀胥是什么人，整个荆南，连他老子都礼让三分，若是惹上他，岂不是回去要家法伺候，砍断双腿！
“想不到，原来你胆子那么小啊。”许步薇有些好奇，一时间也来了兴趣，“你很怕他？”
凌瑜：“提督大人也是你能妄自议论的！”
卫怀胥的名讳她在荆南早就偶有听闻，只知许多人都知道这位提督大人的英姿，竟未料到连他都这般想。
而对于凌瑜来说，他这一辈子，最敬佩的便是有真本事，能上阵杀敌，不拘泥于小情小爱之人。卫怀胥谋兵布局出色至极，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风姿卓越，这样看来他又怎能不敬佩。
“在这世间，能有几个人像提督大人一般能力出众，他少时入军营，可是不到两年便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卫大将军。”
凌瑜道：“何况在幼时，我还曾见过他几面，只是没说上话罢了。”
话说到这儿，岳飞齐也有些惊讶：“你见过小时候的提督大人？”
他嘴巴一翘，自豪道：“那是当然。”
那时候凌瑜方才五岁，什么也记不得，但是唯独能忆起同卫怀胥见到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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