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败
1
北方的春天,阳光环抱着大地。
山峦起伏,朝南一侧冰雪消融。最先桃花开了,接下来是梨花,粉色、白色,在微风中升腾。。。
地头上,农民的劳作已经开始,田间翻起的垄,在阳光照耀下,闪出金色的光芒。
大梁河蜿蜒由东向西穿过了安阳市境内。
大梁河全长只有四百六十四公里,却流经六市县入海。
因其上游位于白山中部山区,山峰多在海拔500米以上,流域内森林茂密,资源丰富。
水产鱼类"重唇鱼"、"鳌花鱼"、"细鱼",都是古代皇家贡品。
又因床面多为卵石粗砂组成,无显着冲淤,河床比较稳定,砂产资源丰富。
挖砂、采砂泛滥,导致河道受损,生态严重破坏,水生物资源鱼虾几乎绝迹。
2005年,海宁省对大梁河开始了大规模的河道治理和生态恢复工作。打击了数十个盗砂恶势力团伙,取缔了大大小少的砂厂,并对河道进行清理,加强流域内生态治理。
出事的地点位于大梁河安阳段下游。
萧萧和俊锋到来时,堤坝上站满了人。
农村本来就爱看热闹,平日里,工人们正常干活,修整堤坝时,春风料峭,枯枝摇动的堤坝上,经常有老人带着孩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
这天初一了,人就更多了。
站在堤坝向河道里望去,一台小松挖掘机倒扣着,履带朝着,机械臂直直的伸进水里,像是在扎猛子。
“当时就在河边那里,用大抓子,把砂子扑了平。扑了扑了,眼瞧着扎到了河里。”
“当时我离的近,就使劲的喊,喊他不行了,要倒了,机器声大,里面的人也听不见。”
“这干活的是外地的,没经验,没干过这活。这一带过去全是砂坑。现在春儿,本来河床干了,不存水,有水的下面就是过去的大砂坑。最深的地方有十多米深。”
“司机现在怎么样了。”萧萧开着录音机,向周围的百姓问道。
“捞是捞上来了,得冻坏了,那沙坑里的水地气足,夏天都是冰冷冰冷的,鱼放里面都活不了。”
2
围观的人群一直聚到了出事的挖掘机边上,围了个圈。附近镇上已经派人到达现场,还有派出所的民警帮助维持秩序,几位着工作服的人员,苦苦劝大家离远一些,别影响他们的救援工作。
当时这种型号的挖掘机,至少在200万元以上,进口的,一般的工地也是比较少见。看得出现场的几位工作人员一脸的心疼,非常焦急。
萧萧、俊锋、庆军下到了河堤里,使了些力气,才推开人群,进入到圈子中间的空地上,说明了来意。
“请问你是这里负责的吗?我们是省台新闻热线的,听说这里河堤治理,出了事故,接到听众反映,特意从申城市赶过来。”萧萧见站在人群边上,穿着西装,内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应当是镇上的,就问了起来。
“我是这个镇的副镇长,主管农业水利的。这点事也把你们惊动了。”中年男子看了看来人,没有要求看证件,就断定来人的身份没错。
“这是什么情况,司机现在怎么样了,人没事吧。"萧萧问道。
“这不现在利用春天沽水期,市里安排对咱们镇上这段大梁河河道进行清理。今天开始,才干了半天活,就出现了这事,挖掘机是新手,没干过这活,干着干着,边上有砂坑,没留意,就掉进去了。”中年男子回答说。
“人呢?听说送医院了,怎么救出来的。”萧萧继续问道。
“不算万幸,这个坑不深,但是也不浅,挖掘机倾斜后,直接就扎进坑里了。好在,当时司机在面对着水坑,大铲子一下就触坑里了。你看看,驾驶室一半埋水里了。”中年男子指着还在水中泡着的挖掘机说道。
距离的,这回看得更清楚了。倒扣在水中的挖掘机,驾驶室一半进了水,侧面的窗户玻璃已经没了,显然这是当时在救护的时候砸碎了。
“掉下去之后,当时就进水了,司机大对冲下,就动不了,还好有方向盘支着,要不人真的就没了。”中年男子继续回答道。
“哦,人现在已经送县医院去了。出来时候吓得已经不会说话了,全身冻得发抖,已经送县里医院去了。”中年男子说着,向挖掘机边上几个人招着手,指挥着让把挖掘机边上的人员向外再清一清。
趁着河边穿工作服人员放下手里电话的功夫,萧萧来到跟前。
3
“我是省台新闻热线的。这台挖掘机得二百多万吧。"萧萧说明来意后,没有去问题损失很大吧,这样的问题。而是直接指出了挖掘机的价格。
“今年听说大梁河改造,节后刚提的货,纯原装进口。二米的挖子,二百多万。刚才打电话问了一下,一会专卖店来救援。关键是机器被水泡了,现在估计也得花个二、三十万。到底损失多少,还得检测后再说。”着工作服装人员说到。
“你们在这干几天了。怎么事先不知道周围有砂坑啊!”萧萧问题道。
“今天第一天干。来了看这河套里全是砂石,挺结实的。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事。”对方答道。
“挖掘机是镇上的,还是个人的。司机是哪的啊。现在没事吧。”萧萧又问。
“活是县水利局的,咱们也是雇来的,按台班算钱,损失啥的都得自己承担。出事的时候,我就在边上,一看不好,赶紧让边上的农民工,把玻璃砸了。这真要是再出人命,就得倾家荡产了。”对方说话中已经带有了哭腔。
“你们也太没经验了。到了这,也不了解一下周围的情况,就开干啊。来了没有人向你们做技术交底吗?”这技术交底,是建工企业常用的词、必须有的事,甚至每天都必须有的事。就是在组织施工前,每天组织干活前,向施工人员做好工作交待,包括技术、安全等方面。
“哪有啊。来了就一指这一片,把这弄平了,也不知道这水下面还有这么大的坑。”对方回答道。
“挖掘机作业时,也没有安全员在边上看着?”萧萧又专业的问。
“现在都在减员增效,哪还有安全员。”对方又答到。
“那你是做什么的。”萧萧又问。
“我是这一段的项目经理,我们公司承包了这里三个标段。现在只有一名施工员记工、一名测量员放线,忙不过来。设备是公司新买的。”对方回答说。
新闻热线工作部成立后,为了采访报道方便,新闻中心将质监、技监、工商、公安、税务、环保、建设、交通、行政执法,这些经常会出现社会新闻,会议记者不愿意跑的线,分给了记者。
萧萧主要负责建设、环保、交通、行政执法,可以说从原来的建筑行业进入 媒体后,一直没有离开过城市和交通建设。原来是参与建设,现在是监督、观察建筑。
在原来单位,萧萧从工地、工区,到公司,一步一步的把施工员、计划员、计量员、质检员、测量员、安全员,做遍了。对于现在一些企业,盲目的减员增效,将非常必要的工作岗位减掉,很有意见。
“行啊,别太着急了,没死人就是万幸了。”萧萧安慰到。
“是啊,现在工地安全管理叫的响,做得少。这不,今天早上兰花镇那,拆房子的时候,从房顶掉下来,死了两个。”穿工作服的人员说到。
“今天上午。真的吗?兰花镇离这多远。”萧萧问道。
“距离这有个三十多公里,我们在那也有工地,刚才听说的。“
4
上了堤坝,萧萧拔通了家里的电话。
“齐主任,我们到现场了,现在在河堤上呢?确实有一台挖掘机翻河里了,人没事,就是冻得够呛。”
“怎么样,能出来一篇报道不。”齐主任在电话另一端问道。
“现在看,没有太大的意义,就是整理河道,挖掘机不熟悉情况,掉砂坑里了。”
“设备是承包单位的,和镇里、县里都没有关系。如果非要报,只能是企业安全生产事故,事先没有做好安全工作准备。要报,也只能报一个简单的消息。往深里做,有点没事找事的。”确实,这样的新闻也只能做为一个动态的消息,发一个常规的报道,往深里去做,很是牵强。
“那也不能白跑一趟啊。”齐主任的言外之意,是稿费没法计算。一篇消息,两个人分,太少,这里也多少有些歉意。
“不过,刚才在现场听到一个消息。安阳县兰花镇那工地现场死了两个人,听说还是弱智。我们准备去那看看。”萧萧也向来也是外出采访不走空。
“行,你们去吧!”拆迁,死亡两人,还是弱智。齐主任并不知道到底这里面包含多少新闻,可一想,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大老远的跑了半天,马上就让回来,到家又是很晚。不如就近采访的同时,也找个地方歇歇脚,缓解一下疲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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