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真的暑假
结业典礼之后,谢真真十分心安理德地在家等中考成绩。
刚开始的时候,天天除了吃,就是睡,或者看课外书。爸爸妈妈对真真很放任,不叫她帮着干活。
这一天,黄希春、周美兰来家找谢真真玩。
三个小伙伴平时关系极好,在学校的大通铺上,三人并排睡,周美兰睡中间,黄希春与谢真真在两边。
三个小姐妹时常在熄灯后,埋在被窝里嘀嘀咕咕,有讲不完的悄悄话,每次周美兰都是主角。
周美兰的爸爸是个给人家办丧事的主持人,他有群小队伍,俗称“道士”。哪家里有家人亡故了,就会请周道士去做法事,称“道场”。
因为从小耳濡目染,周美兰满肚子都是耳熟能详的鬼故事。
每次宿舍熄了灯,周美兰就开始讲鬼故事。
这次,她说,有家老太太断了气,二、三天后,被家人换好了凤冠霞帔,平躺在地上,孝子贤孙在给她吹吹打打,围着她跪来跪去做法事,没想到老太太竟自己坐起来了,老太太闭着眼睛问:“干嘛这么吵啊?睡个觉都不让安生。”
她的子孙们又惊又喜,还都以为老太太是被这群道士拉回来的。
另一则故事更吓人,说有个村子很邪门。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住。
中间有条巷子,这条巷子左右有三家人的房子那么长,巷子白天没什么异常,晚上挺瘆人的。
但是就中间两家的运气不好,其中一家老是死人,孙女上着大学,急病突发,第二天就死了;小孙子上一年级,吃饭吃颗豆豆,噎死了。
另一家却疯了两个人,先是儿子疯,不久母亲也疯了。
这条巷子就中间这段阴森森的,晚上仔细听,能听到有人用筷子在敲碗的声音,叮叮叮……
每到精彩处,吓得黄希春与谢真真拼命地搂着周美兰,缩在被窝里,脸都不敢露出来,却还在追问周美兰问:“然后呢?”、“后来呢?”
周美兰说:“明天晚上再讲哈,待会被王老师发现了,我们就死定了。”
周美兰常常在黑灯瞎火时讲鬼故事。
谢真真有时晚休后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周美兰讲的鬼故事,总觉得有鬼跟着自己,自己跑得越快,鬼也跑得越快……
真真妈见小朋友来家玩,拿出炒花生与汤皮(家乡小吃),真真爸泡好茶,很隆重地招待小姐妹们。
周美兰是个开心果,在家里排行老幺,两个哥哥都是开裁缝铺做衣服的,她早已经学会了做衣服,读书成绩并不好,平时也不怎么刻苦。
她说:“我不打算去读书了,跟着哥哥做衣服去,以后帮你们设计衣服,你们从外面回来都到我家裁缝店里集中。”
初一第二学期的时候,黄希春与谢真真是同桌了。到了初二,换周美兰与真真同桌,一直坐到初三毕业。
黄希春在很小的时候,爸爸就病逝了。据说两个姑姑在市里做生意,很有钱,时常接济黄希春家,希春没有受什么苦。
黄希春说:“我读书没有天赋,再努力成绩也好不了,跟真真同桌那么久,真真教我很多方法,我都学不会。
“过段时间我就去市里,姑父已经帮我找好了技校,高中我肯定是考不上的,更不用说考大学了。”
“真真替我们把大学读好就行啦!到时候,我跟别人吹牛,我就说:我不是大学生,但是,我是大学生的同学!”周美兰向来都很会说话,逗得真真妈乐个不停。
真真妈就喜欢这些小女孩。
嘻嘻哈哈过了一个小时,三个小伙伴相约去隔壁村的刘瑛家,刘瑛是黄希春的现任同桌。
谢真真与刘瑛是小学同学,二人一直很要好,用真真的话说:刘瑛很够义气,能为朋友两肋插刀。
在小学四年级升五年级的时候,刘瑛的同桌周冬雪成绩很烂,要留级。
周冬雪说,自己一个人留级,怕被人笑话,难为情,叫刘瑛陪她一起留级。
刘瑛学习挺好的,但是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陪周冬雪留级。
因为这个事,刘瑛还被老师批评过。
当三个小伙伴来到刘瑛家时,刘瑛家已经有客人了。
客人不是别人,而是大家都熟悉的刘瑛的大姐。
大姐已经出嫁了,此时,大姐回了娘家,跟娘家妈妈商量着种什么粮食种子。
四个小姐妹凑在一起聊天,刘瑛说,她估计应该可以上高中,能不能上重点就不知道了。
但是,大姐已经出嫁了,二姐忙着相亲,天天有媒婆来说媒。
比二姐更小的哥哥早已经结了婚,嫂子因为怕她们读书,负担重,已经分家单过了。
刘瑛还有两个弟弟在上学,其中一个弟弟身体不好,小儿麻痹后遗症。
听着好像挺伤感的。
大姐与刘瑛妈在一边讨论着种水稻好还是种花生好,种哪个更省事,哪个投入更少,却能收获更多。
周美兰说:“哎呀,你们听到大姐与阿姨的话没有?还是不要长大,不要结婚的好。嫁人了,就得自己挣钱吃饭,我怕我嫁了人,去种地,肯定挣不到饭钱,准饿死。”
谢真真没有听过或遇到过什么事,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稍大点,跟着舅舅一心一意读书,还是什么事都没有遇到过。
上周已经接受了去县城上高中、考大学,与舅舅一起努力,不是挺好的吗?难道还会有其他的事情吗?
与小伙伴分别后,谢真真回到家里,闷闷不乐,心情不好,但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不开心。
次日大早,谢真真跟着爸爸一起起来。
爸爸养了十几头牛,有两头还生了小牛仔,妈妈说过,有一只小牛仔是白色的,像小马驹一样漂亮。
爸爸每天都照顾这些牛,摘菜,割草,或者剥甘蔗叶子喂牛。
真真想跟着爸爸去看看这些牛长什么样子,看看爸爸是怎么照顾牛的。
来到牛棚,爸爸先放出两头小牛仔,果然一头是白色的,另一是黄色的,后面是它们的妈妈。
爸爸赶着两头牛妈妈去河边喝水,两头小牛仔紧紧跟着,不用拴绳。
到了甘蔗地里,爸爸在甘蔗旁边的空地上已经铺着厚厚的甘蔗叶与青草,四头牛喝了水就在这里吃草。
爸爸让真真看着牛,他回去牵其他的牛出来。
牛小白出生快三个月了,很调皮,总爱在她妈妈周围跳来跳去。
牛小黄很小,刚出生不久,走路都跌跌撞撞,身上很脏,黏糊糊的,很安静,又很胆小,只黏在他妈妈身边。
谢真真嫌牛小黄脏,不理他。
真真喜欢牛小白,伸手摸摸牛小白的下巴,在她脖子上挠痒痒。
牛小白很快就不跳了,伸出舌头舔真真的手,还抬脖子蹭真真的手。
真真被小白舔得手心痒痒的,“咯咯”笑个不停,心情开朗了许多。
谢真真家喂牛不像别人那样赶去到处找草吃,而是拴在一个地方宽敞的空地吃现成的草料。
爸爸每天都会给它们备好了新鲜的草料。
相处了一个早上,谢真真与牛小白混成了好朋友。
谢真真不怕牛小白会踢她,牛小白总爱在真真面前闻来闻去,蹭痒痒,真真把小白的毛毛理得顺溜干净。
回到家里,谢真真问妈妈:“这些牛有什么作用?”
“长大了的、健壮有力的,去耕地呀;瘦弱的,养肥了可以出售呀。”
“那小白呢?她长大了是耕地还是卖呀?”
“她去耕地,如果耕不动的话,会不会挨打呀?”
“人家会不会把她杀了吃了呀?”
妈妈见谢真真苦逼着脸,笑了笑说:“小白不是还小吗?你喜欢的话,叫你爸给你留着呗,你有时间的话,去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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