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又遇陈朝安
她身上带着伪装,可仍旧怕被陈朝安发现,躲进一户人家的门前,见门口有位老人家支了一口大锅正在熬糁汤,忙蹲下去烧火,面上带笑:“阿婆,我帮您烧火,您等会能不能送我一碗糁汤喝?”
那大娘正忙不过来,听到这话爽快道:“行啊,还要多谢你唻。”
柳春珺吐出一口气,坐在灶口上,一边烧火,小口小口的吃着煎包,眼角余光一直看着大街上。
陈朝安骑着马从柳春珺的身边走过去两三次,并没有在意一个蹲在灶口烧火的黑瘦汉子。
一锅热腾腾的糁汤烧好了,大娘拿出一个粗瓷大碗,盛了满满一碗汤,特意多装了些蛋花,递到了柳春珺手里:“喝吧,这糁汤可是咱们济宁城的宝……”
糁汤氤氲的热气袭上来,湿润了柳春珺的双眸,好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温暖,虽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糁汤,却比外头春风还要暖。
“多谢婆婆…… ”
“小兄弟,你是外地人吧,口音听着跟我们就不一样。咱们这里都是叫大娘,哪有叫婆婆的。”大娘呵呵笑着,又问道:“够不够?不够大娘再给你盛一碗。”
“够了够了…… ”柳春珺忙道。
大娘一边忙活手里的活计,一边热情的给柳春珺介绍着济宁城的民俗:“明儿啊,是三月三,咱们济宁城要举办祭春大典呢,年年睿王爷都要参与的,你可得去看看,那可是大热闹……”
接连几日的奔波让柳春珺身心疲惫,听了大娘这话,心中一动,明日或许可以去凑凑热闹,说不定有意外之喜。就算没有,自个儿也能见识见识济宁城的风土人情。
第二日一早,柳春珺果然早早起来,装扮完毕后,往大娘所说的昭华大街走去。
今日是济宁城每年一度的祭春大典,由睿王府出资承办,祈祷一年风调雨顺,每年这个时候全城出动,极为热闹。
旭日东升,金色的朝阳洒遍了济宁城每一寸大地。昭华大街上早就挤满了百姓,街道两侧摆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叫喊声不绝。
柳春珺到了街市上果然见到各处张灯结彩,像是过年一般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柳春珺仍旧装扮成一个黑瘦的汉子,带了一个布帽,挎着一个布包,在拥挤的人群穿梭,饶有兴致的看着周边售卖的各种物品。不时拿起一两样东西把玩,还买了一只草编的蝈蝈。
前方一阵锣鼓声响起,有个汉子高声嚷道:“曲艺杂技,曲艺杂技……”不一会,人群里站起来几个踩着高跷的人,原地踏着步,做着各种鬼脸,逗得周边的百姓哈哈大笑。
柳春珺也跟着看了两眼,突然觉得高跷上那几张画了油彩的脸有些面熟。不等她想起来那些人是谁,人群突然涌动起来,柳春珺不得不随着人流往后退。
“都退一退啊,睿王爷要来了!”前面来了不少衙役,将人群分为两块,向后推搡着,硬生生开出一条道来。
“睿王爷来了!听说这次郡主也要跟着来祭春大典呢……”
“这有什么稀奇呢,去年王妃还来过呢……”
“王爷长的什么样啊,好不好看……”
“王爷还能不好看?你就站在这里别动,一会就看到了。”
……
柳春珺也有些好奇,不知泰安郡王的这位叔叔是个什么样子。她个子矮小,幸好刚才被人挤到了最后面,可以踩着一间店铺的台阶往前看。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列马队,马上的人频频招手,百姓齐声欢呼。马儿越走越近,柳春珺看到领头的那匹马上,坐着一位英武的男子,身穿绣满云纹的金边锦袍,头戴璀璨的玉冠,身配宝剑,脸上神色威严,不时冲百姓招招手。
“这就是睿王爷啊?”柳春珺小声问了一下身边的人。
那人点点头,激动道:“对啊,睿王爷真是英武非凡……”
柳春珺瞧着睿王爷黝黑的脸,眼前出现了泰安郡王和南康王的脸,除了都姓卫,长得还真一点关系都没有。
满足了好奇心,柳春珺正要往前继续走,猛然看到睿王爷身后另一匹马快跑了几步,马上的人到了睿王爷面前说了几句话,引得睿王爷哈哈大笑,那人正是南康王卫钧。
柳春珺心头一跳,南康王都出现了,泰安郡王应该也不远了吧,他们为什么会来济宁?
随着队伍慢慢往前走,柳春珺果然在马队里看到了泰安郡王的身影,他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好像就是上回两人去汤山骑的那匹。他身穿浅金色长袍,头发用一个镂空金冠束着,脸上带着恬淡笑意,跟身边另一个骑马的少女不时私语两句。
柳春珺知道没人会注意到她,泰安郡王更不会关注路边一个黑瘦的汉子。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看他,周围的喧嚣似乎都安静了,她仿佛听到了他的轻笑声,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静止了,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如玉君子,一点一点从自己眼前滑过……
待泰安郡王只剩下一个背影,柳春珺心中有些失落,正要下台阶,抬眸时瞥见不远处几个踩高跷的人眼神一直盯着王府的马队,彼此还悄悄比了个手势。
柳春珺心中一惊,不由格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正在这时,她在对面的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惊得她赶忙以手遮面,过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已经易容,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柳春珺低垂眼眸,避到一边,又悄悄看了一眼那几人。
她先看到得是陈朝安和朱武,他们也挤在人群里,目光一直追随着睿王府的马队。柳春珺不由疑惑,陈朝安来济宁做什么?难道事锦衣卫出来公干?
接着她又在陈朝安附近看到了客栈里那个姓乔的男人,他面容俊美,此刻做了书生打扮,手执一把折扇,嘴角含笑看着马队上的人,待泰安郡王经过时,他的眼睛微眯,神色有了变化。
柳春珺想起那夜听到的几个词,“杀死”、“一击即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时候也想起来了,高跷上的那几个画了油彩的汉子,不正是客栈里同那个姓乔的那人一起吃饭的人吗?
难道这些人是来刺杀睿王爷的?会不会误伤了泰安郡王?柳春珺心中有些焦急,下了台阶顺着人流往前走,想要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泰安郡王。
陈朝安和朱武站在人群里,彼此对视了一眼,朱武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陈朝安了然,知道朱武已经安排好了,带着他往后退了几步,隐藏在人群中,安心看戏。
睿王府守卫众多,朱武买通的那两拨人自然不可能入府行刺,他买通了睿王府的一个管事,知道睿王爷三月三例行举办祭春大典,而南康王和泰安郡王也很可能参加,朱武便将这个消息派人送到了两拨杀手耳中。
两拨杀手果然传来消息,已经安排就绪,就等着在祭春大典上刺杀泰安郡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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