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将功赎罪罢了
卫坚自不知卫钧身边的王府长史这般想他,柳姑娘原就和郡主说好一起住,人多眼杂,他也不想传出什么不堪的话。
回营帐时,卫坚看了一眼卫钧的王帐,心中五味杂陈。卫钧将他打晕带回,自然也有担心他安危的心思,可至于为何担忧却要打个问号了。自从起事以来,叔侄二人屡次争执,从前的情分慢慢淡了,卫钧在他心中早已不是原先那个喜欢带着他胡闹的小叔叔了。
卫坚站在一旁沉思了一会,或许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
“郡王,今日抓到的那个刺客已经审完了,同上次一样,他们也是被人拿钱收买了行刺您的。这人没见过买家,不过听到过他和中间人对话,说是南方口音,其余的我们还在查。”长庚过来说道。
卫坚闻言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有了计较,看了一眼长庚:“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以后不必再来我这里伺候了。”
长庚大惊,刚才他陪着郡王去找柳姑娘,一路上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说。
卫坚看出他的心思,冷冷道:“刚才让你去,不过是因为这事原本就是你出的错,将功赎罪罢了。你心不在我身上,我不会用你这样的人,你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
长庚有些不知所措,求救的看向卫坚身后的小吉,小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出去。
长庚半跪拱手:“殿下,属下今日犯错,理当受罚,我现在就去帐外跪着。”
长庚说完退出了营帐,不多时外头传来扑通一声,显然是跪在了卫坚的营帐门口。小吉看看卫坚,只见他脸上神色未动。
小吉见卫坚衣服上沾了不少泥水,忙开口道:“殿下,奴伺候您沐浴更衣。”
卫坚嗯了一声,小吉忙让人去备水。待卫坚沐浴在温水中,脸上神色松动,小吉一边在旁小心翼翼道:“殿下,长庚知错了,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下次必不敢了……”
卫坚没说话,长庚是南康王府培养出来的暗卫,内心自然更听从南康王的命令。他早就给唐延去了信,很快就有自己人过来接替长庚,原不原谅的也没什么要紧的。
“你去跟他说,让他别跪着了,我若有事再叫他来。”卫坚揉揉眉心,摆摆手让小吉去传话。
长庚听了小吉的话,知道泰安郡王并没原谅自己,执拗的不肯起身,仍旧直挺挺的跪着。小吉无奈的摇摇头,小声道:“那你先跪着,等殿下吃完晚饭我再提醒他。”
卫卉正闷闷不乐,睿王始终没同意她跟着出去找柳春珺,营帐方寸大的地方,又没什么消遣,她觉得无聊死了,听说柳春珺回来了,不由欣喜的迎了上去。
“柳姐姐,你回来了,没事吧?”
柳春珺看到卫卉光着脚就跑过来了,不由嗔道:“你怎么没穿鞋呀,别着凉了。”
卫卉满不在乎:“没事,我的身子好着呢,你快和我说说,今日遇到了什么事情,卫垚哥哥又是怎么找到的你。”
柳春珺自然不好将陈朝安的事情说出来,笑了笑道:“没事的,是我自己迷了路,到了山下农家那边,殿下到了村里就找到我了。”
二人正说着话,王妃派了两个人过来,其中还有个医女,给柳春珺清理了小腿上的伤口,又有人捧来衣裳,伺候柳春珺沐浴完,用绸缎细细擦干头发,再将手掌大的薰笼放在头发上来回穿梭,微湿的头发很快变得干爽。
侍女仔细给柳春珺梳发,编了一个桃心髻,簪了一对碧玉七宝玲珑簪。
柳春珺有些心慌:“怎好这样麻烦王妃……”
那侍女抿着嘴笑:“柳姑娘不必客气,王妃这也是关心子侄。”
柳春珺闻言有些羞赧,不知说什么好,这时卫卉在外头兴奋的喊道:“柳姐姐快些,卫垚哥哥来叫咱们一起去吃烤肉呢!”
今日虽只打了半日猎,依旧猎到不少好东西,午后一直下雨,众人闷在营帐中原本就无聊的很,这会见雨停了,心思都活络起来。
营帐后方有一片湖水,沿湖的大块草地已经萌发新绿,卫兵搭好吊炉和烤架,另有厨师将今日所猎的野物宰杀清理干净,切成小块拿盐腌好,就等着贵人们前来烧烤。
王妃让人给柳春珺送来的是一件浅樱草色的对襟绣桃花小袄,下身配了一条月白色织锦裙,扣子是珍珠做的,桃花的花蕊皆是用细小的金珠攒成。
柳春珺觉得这件衣裳太过华贵,有些不好意思上身,只是自己身上那件衣裳是陈朝安准备的,她本就嫌弃,一路踏着泥水而来,衣服下摆早就沾了不少脏污,见不得人,只得将那套衣裳穿在身上,跟着卫卉一起去烤肉。
卫坚先一步到了野餐的地方,站在风口处不时的张望,看到柳春珺和卫卉携手而来,脸上露出笑容,抬脚迎了过去。
“你这样穿很漂亮。”卫坚看着柳春珺,低声赞道。柳春珺脸上一阵灼热,好在月光清冷,看不真切。
卫卉吐了吐舌头:“卫垚哥哥,烤肉好了吗,我都饿了。”
三人到了烤架那里,小吉忙将已经烤好的肉串放在托盘里送了过来,请众人品尝。卫卉拿起来吃了几口,含糊着说道:“吃别人烤的没意思,我要自己去烤,柳姐姐,你跟我一起烤吧。”
柳春珺含笑点头,两人一起坐到了烤架边上,不时翻动着架上的烤肉。卫坚见状也跟了过去,坐到柳春珺身旁,不时看两眼她的侧脸。
炭火的热气很快熏的卫卉嚷着热,要去换一件衣裳,炉边只剩下卫坚和柳春珺两人。卫坚看到她的袖子长长,盖住了大半的手掌,只露出玉指尖尖,忍不住垂下手悄悄贴近,在衣袖的掩盖下握住了她一根指头。
柳春珺浑身一僵,欲要抽离,卫坚却抓的紧紧。他眉心微蹙,小声道:“怎么在炉火前手还是这样冷?”
卫坚心中担忧,卫卉都热的要去换衣裳了,柳姑娘的手怎么还是这样冷?难道真是身有顽疾?
柳春珺却没当一回事,声如蚊呐:“没事的,我自小就这样……”
“病从浅中医,你别不当回事,京城有位胡太医,是位女子,人称‘女中扁鹊’,尤擅带下之症,等到了京城,我让她给你诊脉。”卫坚歪过头,在柳春珺耳边小声说着。
两人看着端坐着,垂下来的衣袖中,他宽大的手掌心里,紧紧握着她一根指头。柳春珺粉面含春,幸好面前是炉火,倒也好遮掩。
“垚儿,你回来了,怎么也没去我那里说一声。”两人正沉浸在脉脉柔情里,身后突然传来卫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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