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小人长戚戚
话说年初,乌昆与南疆断交,朝廷大军压境,把他们撵出草原。但没几个月,皇帝又架不住雍谦摊牌、反扑,以及乌唳大闹远东道,乌昆便又蹦跶起来,五月干掉新任安护府都统,八月吃下西木草原!由于他们之前就与风炎等部落领主有协定,所以草原拿下得极其轻松。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因为从这里到中原,数十万大军怎么过千岩泊和无涯海呢?横穿是不可能的,只有南北两条走廊可出盆地,但现在都被朝廷大军牢牢堵死了。这两条走廊更特殊的在于,北接苍郜,南抵南州。
雍谦的势力从南州国往外辐散七百里!也就是说南路走廊的出口实际上是雍谦控制。如果乌昆与南疆结盟,出盆地就畅通无阻,这也是之前乌昆偏向他们的原因之一。不过现在没办法,就只能从北硬生生打开一条通道。便有飒铃此次随军出征。
——她不是主帅,只是先锋。
霁慕白找到乌昆军的时候,他们三万人正在跟雅山城不到两万的朝廷军队野战。乌昆骑兵的数量更多,总体人数也更多,但果然还是被压着打,切成好几块了。飒铃身先士卒,悍勇无畏,但她的灵压太乱,就好像没梳理过的一撮线团,自己能把自己捆起来。
其他几个乌昆将领似乎也都存在这个问题,不过各有差异,跟他们所修异能有关。霁慕白认真观察着,把各方异能者的招术大致记了一下,以后慢慢琢磨。
雅山城那边的魂师一共三名,在后方战车上凭空画图腾,一波又一波地输送神恩,让前边的士兵如有神助,切西瓜一样砍碎飒铃的战阵。乌昆军原本还可以凭借人数优势抵挡,但死了几千人之后就只能逃窜的份了。
飒铃无奈,鸣金收兵,但对面不打算这么放过她。在雅山之前,飒铃拔了两座小城,那边的残余部队都集结在雅山等着她报一箭之仇呢。乌昆军一散,魂师们立刻把大部队调整为冲锋阵型,两翼各三千人护卫,要将飒铃的军队聚歼于此!
霁慕白回想琾彬洲好像没说他不准帮忙?并且,要提防琾彬洲对他下黑手,现在正儿八经该拉拢乌昆!不过那飒铃公主似乎是要许给琾彬洲的,没准又是一个中了男版狐媚术的倒霉姑娘……
六枚散樱手刺悬浮起来,分解、聚合成一杆漆黑的标枪。霁慕白又将颠岚、白锋等破道缠绕其上,手持“标枪”,奋力掷了出去。
他一出招,位阶最高的那个魂师就感知到灵压波动了,身上爆出金光万丈,先是震歪了那柄奇怪的武器,又是直接在感知域向两个同伴示警。三人异体同心地闪开来,只见那标枪直插入地,旋风辐散,轰得炸出漫天沙尘。
“什么人!”魂师呼喝着,分出一人朝霁慕白杀来。
飒铃一惊,回头观望那不速之客。
高坡上的霁慕白又出三枚手刺,凝成长剑,锋锐无伦,与那魂师斗在一处。而同时,他扔在战场上的那杆“标枪”分散成牛毛细针,从剩下的两个魂师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一瞬间平地风起,寒意和刚冷无孔不入地席卷开来。
魂师们眼界大开,心惊胆战,防御盾茧开满了,同时用默字诀包裹那股无形杀人风。可散樱不冲他们来,直接卷入圣祷武士的军阵,便如钢刀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滚过。
“啊!!”
“什么?”
“是针?”
“我的眼睛!”
“……”
飒铃震惊,只见敌军阵型不知道为什么乱得人仰马翻,血滴子混着黄沙被风卷入长空。而那两个魂师被迫升空了,正凝神捕捉散樱的形貌,真觉得它如流水一般泄入己方战阵,无所不在!
飒铃挥舞弯刀大吼道:“箭阵!给我把天上的射下来!”
乌昆军善骑射,当即爆出一波箭雨。两个魂师只能合力阻挡,因为箭头落下去不射死他们也会波及这边的军队。
飒铃调转马头,一声清咤,领乌昆战士冲入敌军阵中!
他们以为该换自己如有神助了,不过霁慕白到底距离尚远,又被魂师干扰着,要在数万人混战的场面中分清敌我可没那么容易。他是一个乌昆军都不想误伤,于是将针状散樱调离战场,转攻天上的魂师。
一瞬间,飒铃猜到了霁慕白的想法,直接弃马升空!
霁慕白觉得这姑娘能处。
散樱自动分开来,呈针状,在飒铃身边围出一圈无伤领域。她就好像披挂了浑身带刺的盔甲,撞上一名魂师的防御盾茧,铆足全力劈砍着。而另一名魂师要来帮忙,却被散樱组成的大网拦住了。
所以说霁慕白这会儿是同时对付了三个敌人,又要辅助飒铃。这是何等强悍的操纵力?
他对面的魂师心惊肉跳地问:“你是什么人?”
霁慕白的回应是把腰上最后三枚散樱射出,保持手刺状,呼啸而去。
战场上,飒铃劈出十字斩,凭空生成的十字冰架朝自己的对手冲出。那魂师明的招架飒铃,暗的还得提防散樱,恼怒不已!只见他身上圣火熊燃,化为一团火球蛮横地撞碎了十字冰架,手持圣剑朝飒铃杀来。
霁慕白用迷踪步闪开对手的攻击,捏决,刚才射出来的三枚手刺状散樱猛地杀入天上那魂师的安全区,逼得他用圣剑招架。同时,这人身边的针状散樱有十枚获得速力加成,无影无形地从他的后脑、脖颈、脊背扎了进去!
“呃!”那魂师顷刻间绷紧肌肉护住要害,但全身也动弹不得。飒铃立刻旋身横斩,弯刀泼出尖锐寒冷的冰浪将那人洞穿!
战场上爆出山呼海啸的吼声。
飒铃转身,单手虚拖,将刚才打出来的冰浪整合成一座硕大的冰锥,破空向天上另一名魂师砸去。这人拉弓射出一发巨灵之杵,撞碎这冰锥,可又挨了几发针状散樱!狼狈至极,合身坠入战场。
他一退,所有的针状散樱都朝霁慕白那边回缩。飒铃见状,跟着飞上高坡,只见霁慕白的对手自知不敌,且战且逃,然而九枚散樱手刺已经在他身边布下天罗地网。
“你静灵界的?敢杀我圣朝魂师!你们想开战吗?”那人跑也跑不掉,开始嘴遁攻击。
霁慕白身子一晃,迷踪步分出七个残影!带着刀锋乱舞,不断推进,形成黑色的旋风,将敌人的反击全部“闷”了回去。
霎时间,金光、圣火、雷暴、冲击波,从散樱无形阵的缝隙中泄露出来,炸出漫天华光。
静灵界人不熟悉圣咒,同样,灵术对西方人也是诡秘难测,更别提霁慕白和散樱之间的灵子纠缠并不是线性的,那魂师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破了这招,每一根指向他的针都是坚如磐石!
飒铃蹲在旁边,屏息静立,看霁慕白布好了阵势,双掌一合,便是一阵血雾喷薄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个活生生的魂师死在了散樱的凌迟之下。
……
猛男!
是飒铃的最爱。
血风止,黄沙吹拂,被扎成筛子的魂师软软地倒下了,鲜血无声蔓延开来。
霁慕白收回武器,发了会儿呆,先听山坡下的喊杀声,天地隆隆作响。
“阁下特意前来襄助乌昆,”飒铃好像发现稀释珍宝一样,惊奇地望着他:“是静灵界的英雄吗?”
霁慕白回身,恭恭敬敬地拱手见礼,再取出琾彬洲的玉佩,双手奉上,“周语,奉武王之命,求见公主殿下。”
飒铃一愣,抓过那玉佩瞧了瞧,有点奇怪,“武王叫你来的?”
霁慕白说:“是。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特命我前来协助公主,拿下雅山城。”
飒铃艳丽而豪爽地一笑,“好!乌昆谢过武王殿下,谢过静灵界。”然后高高兴兴地带着霁慕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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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昆国都。
琾彬洲一行人如约而至,国主盛情款待。不久,前线传来雅山城破的捷报,举国欢腾。
现在飒铃和霁慕白还没有回来,琾彬洲初入乌昆,事情不多,每天最重要的是就是远程遥控怀芳镜那边的安排,悄没声地刷新他的黑化进度。
琾彬洲在复盘,觉得自己让霁慕白去接触飒铃,就是一桩蠢事。
他不一定会在飒铃面前挑拨,但军改一案肯定是报给国主敖望了,会拒绝才有鬼,他们会很密切地跟静灵界关联起来。
但琾彬洲举棋不定,好似人格分裂了,一种声音告诉他,本该如此,另一种却说,这样下去万劫不复。
——还是要尽快把血池行动落实才行。
说起来,静灵界其实也对这件事很上心。
璇玑台的内应来信,怀化春安排了一个研究小组,让他们考虑千年末世、定位血池这两个课题。据说这几百年来北陆严格火葬,其实是切断了血池合成虚兽的原材料供应,理论上它会逐渐枯竭的。
——如果那真的是一座大池子的话。
每种生态的本能是保持延续性,如果人类要把“它”饿死,它还真有可能酝酿一场轮回浩劫,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不过这也只是内应的初步判断了,他的级别不高。更因为现在长城在潇康手里,那些严谨的技术官需要实地采集数据才敢说话。并且,不管用什么办法,定位血池,空间构术都是绝对条件!
琾彬洲更明白伐皖之战的意义,至少现阶段,他还真心希望白皓修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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