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奇货可居
六月廿五,神英殿大门紧闭。
明城凌志在千机阁顶,俯瞰这群魔乱舞的怪相。他身后是岳修兵和金子明,两个人各怀心事地杵着。
末了,岳修兵决定找个台阶下,低头说道:“大都护,属下有眼无珠,错放了雪妖进门,甘愿受罚。”
明城凌志说:“罢了。”转向技术局局长,问:“子明,你这几天把能做的检测都做了,你以为白皓修该如何处置?”
金子明就等着这句话,笑道:“大都护,雪妖起源极为特殊,最早的死魂渡入时,雪山冰骸体内的生魂已经散尽,因此雪妖是除虚兽外,唯一一种纯死魂个体!那这个雪族的半妖,魂体比例可在成年之后达到生死二魂交融平衡,五五分成。”
明城凌志问:“那又如何?”
金子明兴奋地咧嘴想笑,“雪族生育力极其低弱,与人类媾和产子更是旷古未有!可以说天下仅此一例!以后也不会再有了。这说明白皓修,且当世只有白皓修一人,可以同时使用生魂死魂两种力量!”
岳修兵心里一根绳绷紧了,无声咒骂道:你再说得夸张一点吧,一个精善死魂之力的冰系灵武者,奇货可居,挖到大宝贝了是吧?
金子明兴奋地说:“大都护,死魂之力在猎虚行动、虚兽研究、虚圈探索,甚至空间构术等领域,可都是必不可少的条件啊。白皓修得天独厚!他现在的死魂比例已经占了三成,连雪族黑灵子都觉醒了。”
明城凌志奇道:“黑灵子?真有那种东西?”
金子明非常肯定,“是的,专指由死魂产生的灵质力。白皓修的黑灵子能产生冰系极致的‘冻结领域’,甚至能降低外来灵子机能,用作防御体系几乎无解!直接跨过冰系高阶的门槛啊,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岳修兵忍不住了,决定诚实一点,站出来说:“可这小子当街杀人闹得满城风雨,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金子明捶胸顿足,急道:“哎呀,通融一下嘛!”
岳修兵说:“国法无情。”
金子明冷了脸,说:“那要不然……大都护,过几天圣炎使臣入境,依属下看,不如把白皓修交给璇玑台的大礼司处置?地方技术局有义务向璇玑台汇报这种事件,大礼司也应该会有他的想法。”
——虽然我好舍不得。
岳修兵心里白眼翻穿。
明城凌志冷冷地一笑,顺坡下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把金子明打发走,明城凌志显得没那么端着,招呼岳修兵来茶座,自己也二郎腿翘起,好似老朋友闲谈一般。
“郑家产业充公,你尽快去处理了吧。”明城凌志温和地说。
岳修兵双手接茶,问:“黑道还是白道的呢?”
明城凌志说:“有用就行。”
岳修兵神色稍霁,顿了顿道:“墨燃现在是副堂主了,他想跟您谈谈。”
明城凌志摇头,“不用,你代表我就可以了。不过郑家那些枝枝蔓蔓的,要全部砍掉,处理得干净一些。”
岳修兵颔首,“明白。”
这是安抚,表达明城凌志至高无上的信任。
岳修兵其实是明城府的家生子,十岁那年随夫人小姐出门,一起被暹罗堂掳去了。小姐倒是很快被寻回,但岳修兵被落下,费尽千辛万苦地混到暹罗堂高层墨燃身边当差,五年后又自己逃了回来。他揭露柳州地下世界的脉络,是明城凌志斗争上位过程中的影子功臣。
明城凌志确实没亏待他,叫他改名换姓送去正灵院和真央。可无奈岳修兵自己太“文”了,武的不行。静灵界的军政就是这样,任你智慧卓群,青云之志,只要武力值不够,就是不好往上升。
所以岳修兵这辈子都会是明城府的人。
明城凌志又说:“我在真央读书的时候,跟蒲瑾和嫣将军,关系都还不错。白皓修就算我卖给他们一个人情。”
岳修兵笑了笑,“您不需要跟我解释。”
明城凌志说:“不,这事还挺重要的。他们要助徽州怀将军竞选总督之位。”
“……”岳修兵瞬间哑口了。
明城凌志笑道:“现在雪妖现世也瞒不住,要是把白皓修杀了,蒲瑾会说我脑残。”
岳修兵立刻把最严重的展开方式都想到了!这蒲瑾要跟金子明一样宝贝那半妖,以后白皓修难不成会成为中央的人?
明城凌志说:“就交给他们用去吧。”
岳修兵心想这最好是说,白皓修不会再回来了?真是后悔也来不及啊,当年要直接把白皓修赶回老家,不搞野试坛那一出该多好?那小子不可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缓了会儿,汗流浃背,岳修兵岔开来道:“那怀将军的对手是谁?”
明城凌志想了想,“照目前的形式看,辽州的可能性比较大。”
岳修兵问:“听说他们背后是茉雁府?”
明城凌志眼睛一亮:“有这说法,你也听过?”
岳修兵谨慎地道:“我不知您和徽州亲厚,但茉雁府若得势,贵族复辟之风一起……”
“诶,”明城凌志立刻伸手制止,挺严肃地说:“时代在进步啊,修兵,要看得懂大趋势。”
岳修兵顿了顿,心想我皇帝不急太监急,点头说:“您说的是。我明白了。”
明城凌志又笑了笑,“你最近不大高兴啊。”
岳修兵苦笑道:“有负大都护之托,一直不能突破瓶颈。”
明城凌志说:“慢慢来,都有这个阶段。”
岳修兵心想真是就好了,闷闷地喝茶。
明城凌志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潇康也跟蒲瑾来的话,我得安排敏心和他见一面,正式做个了结。”
岳修兵觉得掌心冒出一阵寒气,和茶杯的热相冲突,激得他气息也不稳了,强作镇定地问:“潇将军不是一直未婚?”
明城凌志一脸不屑,“他婢女多着呢,玩儿死的都有。长城上那么乱,我怎么可能让敏心跟那种人?”
岳修兵这才被顺了毛!感觉浑身两百斤骨头,根根轻了二两。同时心里面委屈巴巴。他才发现自己真是个情种哦,明城凌志指婚都不够,还希望玫敏心自己心甘情愿……但愿她见了潇康之后能有变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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