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原(修改版)
4李靖
话题收回来,当初王威、高君雅的怀疑李渊造反时,私下里找武士彟谈过话,刘弘基、长孙顺德都是远征高丽时的逃兵,论罪当死,怎么还交兵给他们?我准备报批朝廷把他捕起来。武士彟则回答:他们如今是李渊的客卿,如果这么做,会损害李渊的声誉。王威半信半疑,又说,李渊所招募的兵壮,全都交给刘弘基、长孙顺德统管,我们两个都不能干预,这又是为什么呢?武士彟为了掩护,再次说道,刚刚招募的新兵,往往缺乏训练,现在让专门的人去训练他,这就是治兵之常法啊,因此王威和高君雅就不在说什么了。
但我相信,武士彟一离开王威,高君雅二人就直奔着李渊去了。因为在李渊刚刚当上太原留守的时候,他就跑去李渊那儿劝李渊造反了,还算是有才,他还自己写了本兵书送给了李渊,李渊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以后肯定和你一起富贵。
以前有一个人在田间干活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类似的话,“苟富贵,勿相忘。”,这个人叫做陈胜,后来他就反了。所以武士彟在听到李渊的这句话后,喜滋滋的走了,并在心底里把自己当成是李渊的人了。
我们可以合理的推测,武士彟是给过李渊情报的,而且这个情报在刘世龙的前面,因为刘世龙的情报(王威高君雅二人对付李渊)是打探出来的,肯定费时不少,而武士彟就不一样了,情报都是王威高君雅主动说的,自然是提前了不少。
但李渊对武士彟的情报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史书里没有提到,但是我们可以合理的推测一下,我想李渊对他的情报是不太重视的。
为什么呢?我觉得李渊是信不过他。前面讲过,他给李渊献过自己写的兵书。李渊是什么反应呢?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请你不要多说了,以后肯定与你一起富贵。这句话说的非常妙,其中一个妙处是上次说这句话的人是陈涉。陈涉的“苟富贵,勿相忘”这句话是在田间地头对一个佃农朋友说的,而陈涉起义的地点在大泽乡,他的那个佃农朋友可能不在身旁,就是说这个佃农朋友并没有参加陈涉的起义。
同样的,李渊起义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武士彟,为什么呢?想一想,武士彟在劝李渊造反的时候,李渊说,不要多说什么了,意思是我不想跟你多谈。李渊是一个不善谈的人吗?很明显不是。早在613年,李渊就与隋朝的大臣宇文士及夜里讨论事情,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白天说,非要在晚上说呢?自然是天下事,天下大事一两句话能说清楚吗?不能,但李渊对武士彟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觉得这个人不牢靠,不可信。为什么?因为他一见面就即是送兵书啊,又是劝造反啊,俗话说的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个人用则用之,不能委以重任。大家都知道一个团队在创业初期人手是很紧缺的,但李渊在起兵的时候愣是没通知他,也没给他分配什么任务。
后来武士彟在李渊当上皇帝的时候跑去对李渊说,我曾经有一天梦见你进了西京城,当上了天子。李渊笑着说道,你是看见我的事成了,才来取媚于我的吗?这句话的前面还有一句,你本来和王威那些人是一伙的,可见,李渊一直没有把武士彟当做自己人啊。
至此,太原起兵的事情便结束了。我们看到的李渊并不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而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生机勃勃和干练的领袖人物。
李渊厉害吗?厉害,可以说是非常厉害。从我之前讲的故事可以看出来,但那些故事只是表面,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当我们剥离表面的这些东西而到达事情的本质时,我们才能看出李渊到底有多厉害。
有一句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打蛇要打到蛇的要害部位,“七寸”指的是蛇的心脏。蛇的心脏所在受到致命一击定会必死无疑,但你要是打到它的尾巴或者胳肢窝儿,蛇不但死不了,倒有可能会反咬你一口,到时候蛇没打到,人却死了。
李渊太原起兵时间的选择也就像打蛇的时候选择七寸这个部位一样,很关键。李渊在起兵的时候,太原地区的形势非常严峻。内有王威,高君雅作梗,外有河南瓦岗军的李密,河北的窦建德,江淮的杜伏威,辅公祏。如果不对这些敌对势力做正确的处理,变不利条件为有利条件,起兵就会化为泡影,身死人灭。
让我们看看李渊怎么做的。首先,李渊善于运用自己显赫的家世,崇高的地位广纳英雄结交豪杰。担任太原留守以后,他更加重视收罗人才,积极进行组织准备。而且还指使远在河东的长子李建成等“潜结英俊”,近在身边的次子李世民“密接豪友”。
在任职大约半年时间内,李渊父子所结纳的关陇士族和英俊豪友约有十多人:裴寂,刘文静,刘弘基,刘世龙,长孙顺德,刘政会,赵文恪,张平高,李思行,李高迁,许世绪,钱九陇,唐俭等。
上述人中中既有关陇、山东的门阀士族和隋朝的地方军政官员,又有亡命太原的“背征三卫”和皇家隶人。这些人在后来的晋阳起兵和定鼎关中的战斗中,大都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和建立了赫赫战功。唐朝建立后,均被称为“元谋功臣”。
这些人物对李渊诚心拥戴,从一个方面表明了李渊具有杰出的组织才能和众望所归的德行。
这是前期的准备工作,接下来就是判断形势了。起兵日子的选择一定要精确,就像打蛇一样,你要打他的“七寸”,却打在了它的尾巴或胳肢窝上,只能被反咬一口。起兵时间的选择上也一样,太早了,时机不成熟,随便过来一只义军或突厥人过来就把他给灭了。起兵时间太晚,到时候天下已经大定,没他李渊什么事了。
起兵之前的这段时间内,由于农民起义军的迅猛发展,以隋朝的军队已经受到沉重打击,从此一蹶不振,此为有利条件一。中原地区的隋将张须陀虽然被击杀,但隋炀帝又诏令光禄大夫裴仁基为河南讨捕大使,镇受虎牢,这样就牵制住了河南李密的瓦岗军,此为有利条件二。
隋涿郡通守郭绚被高士达、窦建德率领的河北军袭杀,但其部却被隋杨义臣军却乘高士达所部打了胜仗士兵骄纵疲惫之际,一战击杀高士达,使河北军受到重创,此为有利条件三。虽然不久之后,窦建德势力复振,但仍须与河北的隋军势力进行周旋,无暇他顾,此亦可为有利条件,四。江淮起义军虽击败了隋军陈棱部,但隋炀帝统御的关中劲旅仍盘踞江都,使其不能北上以争天下,此为有利条件五。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此时的隋炀帝被困在江都,不能西返,李渊可以真正摆脱隋炀帝而大干一场了。当然,还不能太过张扬,但打着拥隋的旗号反隋,在斗争中发展壮大自己,还是可以的。
从此,李渊可以真正的登上历史舞台,开始自己的表演了。但与此同时,太原留守府下辖的马邑市市长助理(马邑郡丞)得知了李渊起兵反隋的事情,化妆成囚犯悄悄地离开太原城前往江都上访告状去了,他就是后来的“大唐军神”——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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