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招不招
在警察分局的另一边,有着一排密闭闷热的审讯室。里面清一色的青灰阴冷墙面隐隐有淡淡的血迹,顶上一个破旧的老式电扇,但似乎已经生锈,上面挂满了蜘蛛网。戴老板被关在其中一间,正坐在房里唯一的铁桌前,面对着的墙面高高悬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红色大字。一个硕大的节能灯泡发出惨白的灯光透过扇叶将灯光射向桌面,在他身上留下了个阴森森的十字暗影。
戴老板是人生中第一次来到如此阴森恐怖的地方,感觉自己就像被拉进了屠宰场。如果是之前的他,早就该屁滚尿流。可对于已经投入了全部身家性命来做这个电池生意的戴老板而言,除了电池外,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为了这些电池,上刀山下油锅他都敢去。
何况他身上没有几两肉,并不是肥猪。
雷婷婷之前没有亲自审问,因为她觉得自己实在又漂亮又阳光,太具有亲和力,不适合做审讯这样恐吓加血腥的工作。起码不适合亲自扮演黑脸威逼审讯员,最多当个红脸利诱审讯员。可现在她无一人可用,那两个保镖除了保护她的安全之外,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管。没有手下的日子就是这么不习惯,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自出马,威逼利诱都得自己来,以后找替罪羊都麻烦。
“来啊,有胆弄死我啊,弄不死我就等着接受人民群众的怒火。”雷婷婷还在门外,就听到戴老板在里面狂骂,虽然他的牙被踢飞了几颗,不过他现在说话吐词还是比较清楚。而且这个审讯室的隔音也太差,实在偷工减料。
雷婷婷冰着脸走进审讯室,戴老板现在身上的手机已经被收走,而审讯室唯一的监控的摄像头的小红点指示灯已经熄灭。现在分局的小警察怎么就这么点魄力,就只是关了监控。她雷大小姐在分局里来回走了几遍,怎么没有一个人上来主动抱大腿呢,没看到她雷大小姐正是用人之际吗。
一群无胆鼠辈,居然敢不信她雷大小姐的后台和本领,没有跟班就是麻烦,雷婷婷这时候怀念起她的那帮大汉。也有可能是分局的那些警察犯不着为了上面的一个模糊不清的电话,就搭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去搞严刑逼供和屈打成招,现在的人都没有那么傻。
“吵什么吵,你那些同伙都招了,他们都坦白从宽,马上都放了。现在就你一个人还嘴硬,还不招的话,罪加三级。”雷婷婷刚进审讯室,就冷着脸诈戴老板。
“招什么招,我们在马路上走得好好的,哪里违反什么法律。你们要抓也得抓那些拦路抢劫的坏人。我要招我今天被抢了价值五百万的产品,价值五百万啊,哎哟我的钱!我要招我今天被和土匪勾结一气的坏警察暴力对待,牙齿都被打没了呀,哎哟我的牙,痘痘全破了啊,哎哟我的脸。”戴老板一见进来的是踢他的女警,气都不打一处来。等待了这么多天才等到王奋的货,刚在发财之路上走得好好的,可不仅遭遇大汉抢劫,想报警的时候还遭飞来横腿,真是惨到低。虽然被踢得心有余悸,不过现在警察局,他可不相信她敢再次乱来。而且他除了不交税和之前卖翻新手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污点,完全就是守法公民的典范。
雷婷婷闻言一愣,确实这个叫戴波的人根据调查结果来看,就是一个手机摊位的小老板而已。还没想到这个瘦猴居然没有被唬住,还而反咬一口。
“还有你叫什么名字,警号多少。我要请医生,我要验伤。我还要请律师,我要正式起诉你,我要你还我的牙!我要你还我的电池!”见雷婷婷有点发愣,戴老板气势更盛,不顾脸肿牙疼,叫得更加起劲,一个劲地我要我要,要个不停。
“什么你的牙?我怎么不知道。”雷婷婷虽然觉得这个瘦猴有点不正常,哪怕牙齿没有了还这么能叫唤。不过还是一脸无辜地说道,似乎根本不是她踢的,至于那箱电池,她更是提都不提。
“就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踢我的脸,把我的牙都踢掉了,证据就是我脸上这个脚印。”戴老板把自己肿成馒头的脸凑到雷婷婷面前说道,他脸上痘痘被踢爆的脓液和皮肤渗出的血水混杂在一起,好像沾了很多只被压爆的毛毛虫,而审讯室里没有空调,电风扇也生锈了没有转,里面闷热异常,那些混合物已经发出了淡淡的异味,让雷婷婷恶心得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你脸色的那个痕迹确实挺吓人的,对此我深表同情。不过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看我的鞋,和那个痕迹的差别很大。而且你确定你不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跤来了个脸着地?你再说是我踢的,小心我靠你诽谤警察!”雷婷婷说着便抬起她的一条大长腿,将脚搁在铁桌上,露出她来警局时在那辆改装商务车上换好的鞋,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而且版型和之前的差别很大,这个鞋底线条柔和得多,虽然后跟也不是很高,但看得出来是淑女穿的鞋子,不是之前踢戴老板时候的那双厚重军靴。
“你!”戴老板气得差点再吐出几颗牙来,这个女警张嘴颠倒是非黑白实在太无耻。
“废话少说,实话告诉你,你们的头目,就是那个光头,涉嫌暴力抗法,非法窃取国家机密,不想成为共犯就老实交代他和你们交易的每一个细节!”不让戴老板再在踢没有踢他的问题上继续纠缠,雷婷婷甩出了个大罪名就往王奋身上一扣,对着戴老板声色俱厉地说道。
“你说的什么我都不清楚,你有证据吗,我要见律师。”戴老板一听王奋居然可能卷入了这么严重的事件,第一反应是两脚一软差点告饶。不过他还是不相信这个女警,连自己打人都不敢承认的女人,嘴里能出来什么真话。他对王奋的了解比其他几人要深不少,还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投入了进去,他只能一条路和王奋一起走到底。何况在他看来王奋虽然很神秘,特别爱吹牛,不过应该不是坏人,说不定有人就是眼红想霸占他们电池的生意,耍的这么一个手段,于是学影视片里面看来的片段,一个劲地喊要找律师。
可那只是电影里面的桥段,这里哪有律师让他喊。雷婷婷对于他的叫唤理都不理,一个劲地以各种罪名进行轰炸。而戴老板虽然身体一碰就倒,胆子一戳就爆,但理想的力量是伟大的,因为对电池生意倾注了全部心血,硬是没有松口,一个劲地让雷婷婷还电池。
“你可能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给你点时间先好好想想,等会再来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也让你自己不至于下半生都在班房里度过。”时间紧迫,雷婷婷看这个痘痘男似乎难以一时间还有点嘴硬,便甩下一句狠话就走了。
接下来她又用同样的招数讹诈了飞白版主和莫主编以及两个小老板,可惜他们没有戴老板这样硬气,一个个才被说了两句就倒豆子般的把经过全部说出来,试图把自己摘个干净,拼命证明自己只是正经的生意人。尤其是莫主编虽然肿着两边的脸,但还是痛哭流涕表示自己不该利益熏心加入了这样的电池生意,并表示只要一出去就立刻退出这个生意,最后这八千块电池的生意他不再参与,至于违法所得他倒是一句没提。
“你是说这种电池一共就只有一万块可以卖?”通过莫主编说的那些话,雷婷婷发现这个这个电池生意之中,王奋和这几个人只是短期合作关系。
“是的,王奋那个大光头就是这么说的。而且他这次一共只进了两千块电池的货,等我们下一批钱差不多了再进剩下的六千块过来。”莫主编连连点头说道,称呼也由原来的光哥变成了大光头。
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之后,雷婷婷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这个光头不仅很能打,而且还能弄到这么厉害的电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雷婷婷对电池技术不太懂,不过她那个电击枪改装的时候,为了提高到原装电池的2倍电量,不仅电池体积大了很多,还花了好几万块钱。
这个光头一定有很深的故事,而且他到底要做什么。雷婷婷打开之前收到的王奋的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仔细看了起来,发现他之前还通过网购买了一批外形一致的电池,还有一批废品充电宝。可那些电池和充电宝全部都是废品,他们卖的电池都是质量超级好,而且可以卖那么贵,和那些废电池完全不是一个的东西。
明明有那么牛逼的电池,但还是之前还买了这么多废品电池,而且这个电池一共就只有一万块可以卖。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电池的来路不正,他买了这么多废电池是准备掩人耳目,可为什么数量不对头,且还有一些充电宝呢。
雷婷婷不停地思考着,试图拼接处整个故事的全貌。明明只准备卖一万块电池,却进了两万块废电池,不是那个光头有后续计划,就是他故意布下的迷魂阵。看来这个光头不仅手上功夫厉害,而且心思非常缜密,是个难缠的对手啊。
不过,只有这样的对手,才能显示出她的雷霆之威和霹雳手段。
雷婷婷再仔细研究了王奋这段时间的所有记录,再仔细对照莫主编他们的交代,心里大概有了谱,也重新回复了信心。
万事俱备,是时候和那个光头正面交锋了。
雷婷婷重新扎了一下她的马尾辫,在仔细整理了一下容装,深呼吸了几分钟,让思绪清晰,让情绪平稳。
随后,带上了她的两个终极保镖向关着王奋的房间走去,她要以最好的状态,最强的姿态正面击败那个光头,让他痛哭流涕请求原谅。
可如果认错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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