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 72 章 帝君他相思成疾。
“砰”的一声,魔兵撞在林眠鱼身前的结界上，稳稳当当地停在半空。林眠鱼并未从魔兵上感受到丝毫魔气，想必是无道溟妄怕泄露魔气会引来晨霄的注意。
更意外的是,这魔兵上没有魔气不说，连威压都在来到林眠鱼面前时,四散而去。
无道溟妄似乎就是在林眠鱼面前来了个扔枪表演。
只见魔尊脸[se]微变,目光仿佛要在林眠鱼身上烧出一个窟窿来。
林眠鱼不明白无道溟妄到底要做什么,飞舞在指尖的双蛇剑簪都停顿了一瞬，问道：“魔尊,您这是何意？”
无道溟妄沉默片刻,忽然一挥长袖，魔兵犹如一团骤然熄灭的火焰，猝然消散在林眠鱼眼前。
姜璘身为祭品,没有丝毫犹豫便献祭了自己,包括阳无樾在内的魔族,皆以为姜璘为了复活魔尊，已没有任何自我。
然而，当无道溟妄重借姜璘之身复生后,却发现，姜璘还残留着一丝对凡界的留恋。这份留恋因林眠鱼而起,当无道溟妄见到容貌相似的谢秋昭后,姜璘记忆里关于林眠鱼的回忆越发清晰，故而有了这次行动。
姜璘当年[jiao]给林眠鱼的魔引香虽说无[se]无味,但其中使用的魔气便是经无道溟妄之手炼化的特殊魔气,无道溟妄能够察觉这份微妙的气息，从而分出元神附身到仙兽身上，追踪到来到阳泊大泽的林眠鱼。他想试试,到底能否杀死林眠鱼，结果显而易见，还是被影响了。
但至少无道溟妄确定了一件事，看到眼前清冷如霜，不染尘埃的仙人，他确实更喜欢温柔的谢秋昭，如皎皎明月落入他怀中，碰上任何事都不会发怒，偶尔还会撒娇耍赖，显得格外率真的谢秋昭。
无道溟妄明确了自身对谢秋昭的心意并非是移情，灰眸内复杂的情绪烟消云散。他目视林眠鱼，忽然想起林眠鱼的道侣。
在姜璘的记忆里，林眠鱼展露最多表情的一次，是在[dang]铃山与道侣传讯那次，表情虽无对明显的变化，眼中的温柔却犹如一汪[chun]水，令人心醉。
姜璘对林眠鱼的在意与留恋，更多是林眠鱼对其道侣的这种不同，对此产生了微妙的遐想。
无道溟妄只觉他复活不久，还深受姜璘记忆影响，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这点微妙遐想很快会[dang]然无存。
一切想法不过在电光火石间。
无道溟妄飘得微微比林眠鱼高些，居高临下道：“你没完成与姜璘的承诺，本尊念在你曾与姜璘还算有点[jiao]情，只是想告诉你，与魔界的合作，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结束的。”
林眠鱼怎么听都觉得怪异，无道溟妄这话像是绞尽脑汁找了一番借[kou]，但这借[kou]根本骗不了人。
无道溟妄同觉得这理由牵强，他从未这么丢人过，好在一开始就隐匿了气息，并未被阳泊大泽其他生灵察觉，也就只有林眠鱼听到了这番言论。
林眠鱼的指尖摸索着剑簪边沿，姿态从容自在，眼看无道溟妄就要离开，直言不讳地问道：“无道溟妄，你是被姜璘影响了吗？”
无道溟妄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笑话。”威风地抬手间，魔兵乍现，兵刃擦过林眠鱼的一缕发丝。
似乎想证明他想要林眠鱼的命，不过是一念之间。
而无道溟妄此次前来阳泊大泽，估计是怀抱着另外的想法，到最后，对方显然是成功印证了那个想法，现下心情似乎比刚来时好了些许。
林眠鱼隐约觉得自己猜中了，否则无法解释对方的矛盾行为。
不知为何，林眠鱼想到了同样处处矛盾的晨霄，他很清楚原著中晨霄和谢秋昭的故事，但事到如今，一切早就偏离了正轨，林眠鱼缺乏关键线索，明明答案呼之[yu]出，却无法明确。
最终，林眠鱼语气无[bo]无澜地问道：“姜璘曾说魔引香能杀死帝君，但帝君不仅没死，还吸收了魔气。你可知道缘由？”
无道溟妄脸上并无意外，眼中反而多了点邪气：“这魔气是经由我炼制，就算是先天元神都能湮灭，而他没有死去的唯一可能，你难道猜不出？”若说先前只是猜测，林眠鱼的话却证实了他的想法。
这次前来阳泊大泽，可真是不虚此行。
林眠鱼愣了一瞬，旋即悚然一惊：“晨霄帝君他……”
话还未说完，无道溟妄似乎很满意林眠鱼的表情变化，接着他的话，幸灾乐祸道：“你们这位帝君，从仙入魔了。”无道溟妄似乎想起了什么，捧腹大笑起来，半晌后，别有深意道：“我想到了点有趣的事。林眠鱼，他或许，早就不是当年的晨霄了。”
林眠鱼攥紧了手里的剑簪，这种原著从未描写过的剧情让他如堕烟海。
无道溟妄的视线扫过林眠鱼：“你这表情倒是多了点人味，反倒让我更想他了。”
随后，他展露魔尊威仪，目视丝毫不怵的林眠鱼，冷酷道：“林眠鱼，下次，本尊再见到你，便是你的死期。”话音落下，人影自林眠鱼面前消失。
林眠鱼面对无道溟妄，一直都提着十二万分的[jing]神，意识到无道溟妄即将离去，他元神一动，阳泊大泽的边界区域骤然织就了一张透明的网，一头麋鹿在即将离开阳泊大泽之际，被瞬间套入网内。
麋鹿眨着眼睛，满脸迷茫，[kou]吐人言道：“我、我怎么在此地？”
而无道溟妄的元神，已脱离仙兽[rou]身，一抹黑烟突然发出无声的嘶吼，旋即燃烧起来然后被真君力量湮灭。但就算湮灭了这抹元神，也不会带给无道溟妄过多伤害，对方想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
小青终于察觉到麋鹿的存在，一闪身，来到麋鹿面前，摆出一副守卫的样子，双手叉腰，质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仙兽，怎么进入阳泊大泽结界的？”
麋鹿茫然，很是慌张道：“我、我也不知道。”
林眠鱼的声音传来：“无事，误闯入这里罢了。你是哪位仙君坐下的仙兽？”
麋鹿感受到真君的无上威能，双蹄跪下，恭敬道：“拜见真君，我是文曲星君坐下的仙兽，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多有冒犯实在是……”
竟是文曲星君坐下的？
就算不是文曲星君坐下的，林眠鱼也不会为难仙兽：“无事，你且回去吧。若下次你家星君历劫归来，记得和他说一声，拂溪到阳泊大泽了，等他过来喝茶。”
麋鹿一听这是星君认识的人，立马松了[kou]气，再一次行礼，后退着离开了打开了结界的阳泊大泽。
按无道溟妄的话，晨霄早已入魔，是何时开始的？
……算了，入魔又如何。反正他这里离仙界过于遥远，发生什么事也涉及不到。
小青又跑去和仙兽玩起来，林眠鱼坐于藤蔓上，将剑簪[cha]回发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水上。
与长生不老的仙人不同，凡人的寿命终有尽头。
林眠鱼一眼便能看出，若非他出手，老妇从今夜开始便将缠绵病榻，不出三[ri]便会死去。
现下，老妇人一夜无眠，从床榻上爬起来，却神采奕奕，脸[se]都比过去红润了许多。
她穿好衣服，准备前往镇上告状，刚打开门，便看到李樵夫气喘吁吁地跑入她家院中，看到她后，一脸喜[se]的加快脚步冲到她跟前，然后兴奋至极道：“李大娘，你猜我听到了什么事？”
不等老妇人开[kou]，李樵夫便迫不及待道：“那姓姚的畜生昨夜去喝花酒，死在藏花楼了！据说是被他相好，人称郝娘子的花魁娘子先切了子孙根，再用布团堵住嘴巴，在他痛不[yu]生的时候，用一簪子划破他喉咙，最后是失血过多死的！”
老妇嘴唇颤抖，眼中刚凝聚而起的坚毅倏然崩溃，她死死抓住衣摆两侧，攥得手背青筋暴跳，眼中蓄泪：“李樵夫，莫要骗我！”
“这种事怎好乱说的！”李樵夫嗓音高亢，接着详细描述了他的所见所闻，“我今早砍了柴送去镇上，亲耳听到的。现在镇上到处都在传这件事，听说是畜生许诺郝娘子会替她赎身娶她过门，许了四五年了，结果不久前，这畜生却与他人订了亲，郝娘子质问那生，畜生起先还安抚了几句，后来不耐烦了，直接暴露了本[xing]。郝娘子悲从中来，便对畜生下手了！等畜生死透后，她直接去见了身在楼中喝花酒的衙役，然后大声告知藏花楼所有人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畜生那些恶劣行径。”包括平[ri]里的欺男霸女。
李樵夫的表情从义愤填膺变得不忍，然后一咬牙，通通说了出来：“郝娘子还告诉衙役，那畜生对她说过，萍儿被他污了清白后，宁死不屈，被他弄死让人扔湟水里的，最后冲到沙江才被发现。”
这下，关于李萍儿的事，算是沉冤昭雪了。
他观察着李大娘的神[se]，发现李大娘抹起眼泪，起先确实是反应激烈，他真怕李大娘就这么哭厥过去。
难得的是，李大娘很快逐渐平静，虽然仍旧[chou]噎着，目视李樵夫，等着他继续说。
李樵夫大大松了[kou]气，想到听闻的惨烈之事，叹息道：“郝娘子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做这些事情时还非常冷静，看到畜生的尸体后，只后悔怎么没有早点杀了他。说完这一切，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郝娘子便咬舌自尽了，也是个烈[xing]娘子啊，可惜了。”
说完这一切，李樵夫眼瞧着李大娘有些出神，然后竟然直接朝着西南方向跪了下来，他吓了一跳，就要去扶李大娘。
李大娘拂开樵夫的手，双手合十，带着哭腔感恩戴德地拜了下去，每个字都饱含着无与[lun]比的感激：“多谢四渎真君显灵。”
她想到沉入沙江后女儿对她说的话，或许这并非是梦，而是四渡真君真的找来了萍儿的魂魄……
李樵夫一脸茫然：“四渎真君？”
李大娘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边哭边笑道：“是啊，四渎真君显灵了。老妇[ri]后一定月月去真君庙上香叩拜。”她看向很是好奇的李樵夫，本不想张扬，但思及真君庙的破败，又觉得一定得让更多人知晓四渎真君的威能，沉吟半晌后，说出了昨[ri]的遭遇。
李樵夫听到她掉入沙江还能活下来后，嘴巴就大张着，直到听到今[ri]印证之事，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这，这四渎真君真的显灵了？！”李樵夫仍然不可置信。
李大娘点着头，擦了把眼泪，[jing]气神比往常更好：“老妇得马上去还愿！”她刚准备走进屋内，忽然站定朝着李樵夫郑重道谢：“今[ri]之事，非常感激。傍晚我把[ji]宰了，送半只去你家。”
李樵夫也替李大娘高兴，能吃到[ji][rou]更高兴，眼看李大娘很快便揣着竹篮走出来，迟疑了下便跟了上去：“李大娘，反正今[ri]我也没什么其他事，与你一起去真君庙拜一拜吧。”
李大娘点头道：“好。”
林眠鱼眼看着，那[ri]之后，四渎真君庙的香火慢慢旺盛起来。而祭拜过真君庙的百姓，好些人的愿望都实现了。
至于那些毫无意义和充满恶意的心愿，林眠鱼充耳不闻。
长此以往，四渎真君在百姓心中的分量逐渐加重，时不时便下界降吉祥，殄灭凶殃。
原先破败的庙宇，被人重新修缮，连神像都有人给重塑，还给加上了两条粗壮的龙须，显得更加凶神恶煞，但前来许愿的百姓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无比安心。
当然这些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林眠鱼被赶去阳泊大泽后，暗帝起初能明显感觉到夏舟仙对他的影响减轻。
元神一隅，暗帝站在一副狼狈样的夏舟仙面前。
夏舟仙的四肢重新被禁锢，身形有几分透明，这道意识已再无与暗帝抵抗的能力。此时，夏舟仙低着头，面对带来无上压迫感的暗帝，毫无抗争之意。
“夏舟仙，最多再一个月，你便要真正死了。”暗帝想起自他诞生后，便想要完全替代对方，到如今已不知过去多久，时至今[ri]，这一抹从天地之初孕育而出的先天灵气，终于要被他蚕食殆尽。
暗帝双手负后，黑气不断鞭挞着夏舟仙，那身与林眠鱼飞升时所穿的相同白衣长衫，早已被血染红。
“至于你这孩子，祂不断吸收魔气，还真是不怕死。”暗帝一想到[rou]身一[ri]大过一[ri]的肚子，便心情烦躁，好在那胎儿明显在自己找死，“怕不是不久后便会步你后尘了。”
夏舟仙一声不吭，听到暗帝谈及孩子时才眼睑微颤，微微抬首。
即便是如此凄惨的模样，那双眼眸一如既往带着上翘的弧度，宛若一弯带着讽刺笑意的弦月，脸上更是笑意翩然。
看得暗帝牙[yang][yang]。
夏舟仙一言不发，但这表情却比任何一个字都要显得嘲讽与侮辱，好似在说“你说的什么屁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暗帝冷笑一声，他改变计划了，一个月都不想等了，准备加快速度，要夏舟仙赶紧死。他速速离开了元神内部后，继续吸收那些还未完全转换的魔气。
而当暗帝离开后，夏舟仙周身隐约浮现一道黑气包裹的金线，若隐若现，缠绕在夏舟仙周身。
夏舟仙呛咳了几下，暗帝来时还在渗血的伤[kou]逐渐止了血，深可见骨的伤痕缓慢愈合。
黑金细线紧紧贴到夏舟仙脸颊旁，撒娇似地蹭了蹭。
过去五个月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然成型，夏舟仙本意是让小家伙藏起来，但小家伙却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惧怕魔气不说，竟然还吸收起那些魔气。
夏舟仙起初很是担心，后来发现小家伙能够将魔气转换成自身的力量，且还不会被影响，思及这可是他与林眠鱼的孩子，怎么都不平凡，也就随孩子去了。
最初小家伙吸收魔气，被暗帝注意到后一直戒备着，若非因为夏舟仙的影响，暗帝怕是早就将肚子剖开掐死胎儿了。
小家伙也聪明极了，吸收魔气的同时还吸收着仙灵之气，却又不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暗帝认为祂[ri]渐虚弱，降低暗帝的警惕。
夏舟仙似乎已经能够看到小家伙诞生后的可爱模样，他知道小家伙是担心他，笑意柔软，半真半假道：“父帝没事，我还要带你去见爹爹的，怎么会有事，都是装给那人看的。”
夏舟仙怎么可能没事，他好比强弩之末，若非小家伙与暗帝争夺魔气，没让暗帝全部吸收，他才能硬撑下来，但照此下去，他顶多再支撑到一个月后。
暗帝当初做了全套准备，太玄大道灵衍无上真经除了加深他和暗帝的联系之外，看似给了他很大助力，但被暗帝掌握[rou]身的那身，其实更是加重了禁锢夏舟仙的力量。
外加，当初沈尘箫看似渡劫失败，那颗石子溶于地面后，其实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夏舟仙体内，他和林眠鱼当时都没发现这一点，这也加上了暗帝在飞升后对他[rou]身和仙力的掌控。
如今，仅凭他们父女很难和又是魔气滋养，又能[cao]控大部分仙力的暗帝较量。
除非，重新拿回如意纹龙环佩。
暗帝不知如意纹龙环佩有何作用，但自他飞升之后，暗帝便将与他所有相关的东西都扔到了藏暗楼。
藏暗楼是可以封禁真君及以下仙人的房间，宝物放入其中，气息也会被压制到变得和凡物相当。
而夏舟仙现下被暗帝牢牢禁锢，只能些微影响暗帝的意识，无法做到前往藏暗楼。
念头闪现的刹那，小家伙又蹭了蹭夏舟仙脸颊：【父帝不怕，我可以。】
黑金细线温暖又柔软，让夏舟仙心平静了下来。
夏舟仙诧异地看向小家伙：“你？！”第一个念头便是反对，“不行，藏暗楼无法轻易打开，若被注意到……”
他话还没说完，黑金细线就轻轻拍了下夏舟仙嘴巴，像是被一只小手捂住，不让他说。
小家伙传达给夏舟仙的想法很是倔强：【我就是可以嘛，父帝，你要相信我。】
夏舟仙愣了半晌，思及小家伙那么喜欢吃魔气，说不定真的可以。他忽而笑起来，眉眼皆是张扬之意，夸赞道：“不愧是我和鱼儿的孩子。”
黑金细线飘忽到夏舟仙手边，夏舟仙手腕被吊起，但不妨碍他的手指轻抚小孩的脑袋一般，轻轻摩挲道：“父帝也会帮你的。”
【好想见爹爹哦。】小家伙又开始思念起林眠鱼。
“我也想他。”夏舟仙道。
很想很想。
若是林眠鱼知道他怀孕了，他不论做什么应该都会同意，怎么都可以任意妄为吧。
他要林眠鱼抱着他，哄着他，生产时更要林眠鱼看着他，让林眠鱼见证，自己与他共同孕育的孩子诞生于世，更要共同抚养孩子长大。
所以，夏舟仙决不允许自己就此消亡。
半个月后，暗帝吞噬魔气已近尾声，至于那些被胎儿吞噬的，在他察觉到胎儿[ri]渐虚弱的气息后，便没有太过在意。他正打算解决香炉内最后一缕魔气，体内先前已被转换过的魔气竟然有了极大的[bo]动。
好似孩子在肚内拳打脚踢，腹部陡然传来一阵剧痛，那是牵扯着元神般的痛楚，即便是暗帝都有些受不住。
属于夏舟仙的惊慌袭来，暗帝的心情顿时好起来。若这孩子真的出事，夏舟仙怕不是要大受刺激疯掉，那样子或许能加快消亡……
【我才不会死呢。】
软糯的小孩声音满是天真无邪，近在暗帝耳畔，他愣了一瞬，意识到这是那孩子的意识，冷然一笑道：“那你可真是坚强，不知你若是死了，夏舟仙可会和你一般坚强？”
【哼，我讨厌你。】
肚子疼得愈发剧烈，孩子不加掩饰对暗帝的厌恶，但又与成人那种满是黑暗的憎恶不同。
小孩的抵触情绪清晰又纯粹，或许是受了夏舟仙的影响，暗帝首次与这孩子沟通，嫌恶情绪竟然没有起初那么激烈了。
暗帝笑起来，他罕见的没有大发雷霆，算得上好言好语：“我也不喜欢你，彼此彼此吧。”
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天真烂漫地问道：【你为何一定要父帝的命，与父帝友好相处不好吗？】
暗帝坐在宝座上，望着九清演佑宫空无一人的大殿：“有他没我，有我没他。”顿了顿，他说出了连他自己都诧异的话，“若你不是夏舟仙和林眠鱼的孩子，或许就不用死了。”
【可我就是父帝和爹爹孩子，你是不是想和别人生孩子？】
小孩的这个问题让暗帝着实愣住，随后想到了谢秋昭，现如今怕是已经到了魔界。上次他提议让仙人潜入魔界找寻谢秋昭踪迹，结果一群废物没人敢去。后来，暗帝已经决定解决完夏舟仙，就去找谢秋昭。
暗帝半天都等不及了，只想加快速度。
小孩似是察觉到暗帝对夏舟仙的杀意，微微一颤。
暗帝意识到小孩来不及隐藏的惊慌。
而这惊慌皆因夏舟仙曾经带在身边的“如意龙纹环佩”而起。
若非小孩的念头来得如此之快，暗帝还不一定能记起这块如意龙纹环佩。
实在是，这块环佩被炼制出来时，他因夏舟仙的心魔诞生之初并不强大，连魔气都无法吸收，甚至无知晓夏舟仙所思所想。
当年那场仙魔大战中，夏舟仙遭到凛乙仙尊背叛，说要历劫，就去了趟凡界。那时，夏舟仙是分出一缕元神转世去的凡界，暗帝还在慢慢成长，故而留了夏舟仙帝君的元神内，并未一起跟去，所以不知夏舟仙在凡界遭遇了什么。
反正就算没他跟着，夏舟仙元神里还残留着着许心魔，转世后[xing]情不会太好。
而后，等夏舟仙再回来时，便又接二连三遭到仙尊背叛，晨霄继而得到养分般，逐渐与夏舟仙分庭抗礼。
暗帝依稀记得，夏舟仙身为帝君下凡前，炼制如意龙纹环佩时，似乎[bi]出了体内部分魔气，而后封存进了环佩里。
那些魔气皆是分形寂灭杵的残余，对于暗帝而言，可让他更加强大，亦能更早让夏舟仙消亡。
思绪闪过之际，元神一隅，他陡然感觉到夏舟仙悚然一惊。
一种隐秘之事被发现，无法再补救的惶惶无措传递而来。
高亢的笑声从晨霄[kou]中传出，他此时心情尤其的好，连带着看凸起的肚子都没那么恶狠狠了，下意识道：“今天还真多亏了你小子。”
【我是女孩子。】
还只有五个月，但早已生出元神，可称之为灵胎。
这孩子竟然已经知道男女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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