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今昔
晚霞炊烟残照之中,天际漏下点点余晖,零零散散的还能看见人斑驳的影子。
秦羡鱼的耳畔不时回荡着纷乱的声音,那繁华的大道在大雨后闪烁着七彩缤纷的霓虹。
两侧成双入对、依偎着走过的情侣们又让她回忆起那一段流漫陆离的大学过往,阿藏的叮嘱、红药的孤傲、小白的关怀,零碎的片段交替浮现在她的回忆。
可秦羡鱼一直不敢去触碰那些片段,那清冽的眼神,温润的话语……
修长的玉指敲打着琴键,秦羡鱼的记忆便戛然而止,那里是一处心灵的禁地。
月下的天籁大学,人影绰绰的望族酒吧……秦羡鱼踏寻往日的足迹,走了一程又一程,却失去了能够再前往的目的地。
他还在学生公寓吗?是否仍是一人独处?秦羡鱼脑海中很清楚也许会发生什么,但是还始终在为自己鼓劲,然而,接近那高楼之下,她仍然胆怯了。
秦羡鱼静静的数着楼层,视线落在了那昏暗的窗沿上。没有光线,她感觉如释重负。
可能他已经安寝了,她真的要冒昧地上去敲门吗?她摇了摇头,算了,不如明天再说,还是先回宿舍吧。
夜里的风有些冷,她裸露的肩膀感到了点寒意,秦羡鱼想着想着,不由加快了脚步。
不过,她赶到学校的时候,宿舍大门早都关上了。大半夜的鸡鸣时分,连宵禁时辰都过了,加上正是假期,这么晚了,自然不会有什么门卫。
没想到,我秦羡鱼竟也有沦落入夜宿街头的一天,秦羡鱼摇头想着。
她摸着自己瘪瘪的肚皮和空荡荡的口袋,也许只好到夜宵摊子对付一餐了。
学生街,还是一成不变,不管是不是假期,还有不少的人。摆放的桌椅,倘若你没按老板的安排,必定会分不清坐入哪个老板的场子。
还有披着绯红、橙黄各色的服务员,都化着低劣的妆容,露着肚脐和大腿,莺莺燕燕穿梭于男子们的呦呵声间,氛围好生浓烈。
“老板,点一份卤面,不加葱、不加醋!”秦羡鱼走近曾经常去的摊位,要了熟悉的卤面。
“嘿,鱼小七,我还当你都毕业了咧!”那个老板居然认出了秦羡鱼,让她对这个摊位多了分归属感。可是他也就简单的提了一下,没有多言。她也不过笑嘻嘻的礼貌的摇摇头。
说起来,大一时候,天籁大学年度歌唱大赛第七名的噱头十足,不少学长戏称她为鱼小七,这也是一份敬重。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位音律才女,因为某个原因,没能顺利毕业。
秦羡鱼端着卤面,坐于一处空旷的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吃着。不清楚是真的饿了还是在集训生涯中伙食太差了,这次的卤面超级美味。
秦羡鱼慢慢地吃,目光打量着这繁华如夏的大学城景象,仿佛杨过离开古墓一般幸喜。再吃慢一点吧,否则,她也不清楚吃完了该去往何方。
“姐,你还是回来了……”
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人影矗立在秦羡鱼的前方,盯着她,有种说不出的委屈与心酸。
“你怎么来了?”秦羡鱼匆忙收拾了下外卖盒子,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
“我……我……我和校方请了假……”
小白的话语断断续续,他并非不善于撒谎,而是不愿意欺瞒于她。
“不要骗我了,唉,我真没想到你这么…”秦羡鱼着急了,为了这个同组的小师弟。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傅玄灵,傅玄灵,难道又是为了他吗?小白想到某个可能,眼眶通红,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去。
“姐,就在今夜,他们在望族酒吧举办庆典。伊人公司的经纪和出资方都去了,那是你最后的机会。届时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尊重你。”小白刚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缓缓的丢下这不容回复的交代,这是种毫无保留的支持。
“啊……是,是嘛?”秦羡鱼呆了一下,脚下却不自觉追上了小白的步伐。
望族酒吧,烈火烹油。
玄灵长长的紫发披在肩上,齐整利落,冷气有时吹杯中咖啡的热气,将肩角的长发卷起又落下。他微微一低头,手指轻启糖匙,在咖啡中搅动。
哪怕在众星捧月中,他依然是最独特的那一个,音乐大学的第一才子处于酒吧这样的环境中,犹如鹤立鸡群,与左右觥筹交错的经纪和出资方格格不入。
茫茫人海中,秦羡鱼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曼影,来来来…我可和你说好,玄灵是我们公司近期筹备的明日之星,他的形象、定位,以后的前途,公司的付出,你也明白…因此,即便你是她的女友,也不要搞事,更不能泄露出去这层关系……”
“不会的,玄灵今后的发展还得多靠您的扶持,谁不清楚您话语的能量!”赵曼影话说的很满,秦羡鱼却恨得咬牙切齿。
二人突然推门而入,惊呆了所有人,赵曼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一丝惊讶,旋即化为了浓浓的戏谑、嘲讽。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徐经纪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正打算开口喝问,傅玄灵却率先打破了这难言的静默冰层。
“小鱼儿。”傅玄灵熟稔地唤道,出奇的带着点雀跃。
秦羡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这居然是玄灵久别重逢之后与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压抑,惧怕,所有的这一切,都随着玄灵的这一句话烟消云散了。
“你来找我,是有事吗?”但随即冷冷的质问又给了她狠狠一击,思绪再一次回归现实。
“我想和你认错。”秦羡鱼站在这里,低眉垂首,隐忍着内心对自尊的维护,声音细微若蚊蝇振翅。
“认错?你有错吗?因为毕业演奏的失常发挥吗?还是缺席公司的出道发布会?呵,那你和自己认错就好了。”
他的语气硬了起来,秦羡鱼的双手也握得更紧了。
“并不是……”她努力辩驳,却并不清楚怎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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