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英雄泪
太阳虽然升起很高了,但仍然蒙在云层中,天空灰蒙蒙的,气压很低。
张昊穿着普通军服,背着冲锋枪,挎着驳壳枪,脸色凝重之极。
张昊对肃立在面前的警卫一排全体战士们大声说:“第五战区李宗仁将军给我们独立团发来电报,命令我们立即救援张自忠将军。现在张自忠将军身陷重围,他已经向战区长官司令部发出了最后电报。独立团被牛岛满旅团拖住,我们二十五人必须火速赶往战场,设法把张自忠将军救出,即使救不出活人,尸体也必须抢回。”
张昊大手一挥,警卫连一排全体战士怀着沉重的心情,往张自忠将军被围战场冲去。
冲锋枪扫射,手榴弹轰炸,张昊带着警卫连一排战士们奋勇杀敌,日军纷纷倒下。张昊带着战士们冲杀了几个回合,却不见张自忠将军队伍的影子。张昊迷茫了,这样乱冲乱撞,是在拿警卫一排战士们的生命开玩笑。
下午,张昊不得不带着队伍撤出战地,在一个小树林里潜伏下来。
原来张自忠将军已带着队伍在上午转移到了沟沿里村,在沟沿里村与日军发生激战,战至下午,由于寡不敌众,身边官兵大部阵亡,他本人也被炮弹炸伤右腿,不得不带着剩余队伍转移到杏仁山。在杏仁山,张自忠将军和剩下的十几名卫兵奋勇抵抗,和蜂拥而至日军形成僵持局面,日军竟然攻不上山。
说实在的,张昊这种寻找张自忠将军法,无疑于是想陪着张自忠将军一起送死。
张昊想死,可周永强等却还不想死,雪儿也不想死。
周永强站在张昊面前,流着泪说:“团长,几十里路范围都响着枪声,到处有爆炸声,您这样做,到底想干什么?假如嫌我们活得不耐烦,您把我们都枪毙了好了。”
雪儿也小声说:“团长,回去吧!我们这样瞎冲瞎撞,即使全体战死了,也不可能找得到张自忠将军,即使找到了,也救不回来。”
张昊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是想尽力救援,我必须尽力救援。”
周永强大声说:“假如牛岛满旅团不过来,我们完全可以把日军第三十九师团全体击溃,不要说救张自忠将军,我们甚至可以把第三十九师团消灭了。可是天算不如人算,老天不给我们救援机会,我们又能怎么着?现在牛岛满旅团就在我们独立团山下,独立团被盯住,根本没法下山。不要以为我们怕死,说实在的,我们不怕死,但我们必须死得其所。我们假如全体就这么战死了,会引起天大的笑话。”
雪儿看着张昊的眼睛,小声说:“回去吧!让我通过电台了解日军情况,也许比这样乱冲乱撞效果更好。”
张昊扫视这些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大家都点头。
张昊重重叹了一口气说:“行!我听大家的,那就回去吧!”
张昊拖着沉重步伐往回走着,周永强和雪儿一边一个,不住安慰。
张昊的笔直身躯仿佛弯了许多,脸色象天空布满阴云一般。
张昊有改变历史大局的潜意识,但涉及如此重大事件,老天不允许。
张昊内心的失望可想而知。
张昊可以死,但战士们不能做无谓牺牲。
张昊感到心好痛!
自从穿越来到抗战时代以来,张昊第一次有人不能胜天的感慨。
张昊的内心也是柔弱的,他好想抱头大哭一场。
天黑后,张昊带着警卫一排绕过日军牛岛满旅团回到独立团团部。
李康时副团长和董壮飞参谋长及团部全体人员都来到帐篷外迎接。
张昊解下枪扔给警卫,边走向帐篷,边解开上衣扣子,不理睬李康时副团长和董壮飞参谋长。
张昊进入帐篷后,往帐篷边上的椅上一坐,就一动不动发呆。
小花赶紧泡了一杯上好绿茶,放椅边茶几上,站张昊身后,小心替张昊揉肩。
李康时副团长和董壮飞参谋长小声问周永强情况,两人听周永强讲后,重重叹气。
李康时副团长安排周永强一行先过去休息。
李康时副团长站张昊面前,看着垂头丧气张昊,小声说:“您不要难过,您假如下达命令,我们独立团全体二话不说,现在就下山,和牛岛满拼个你死我活,前去营救张自忠将军。”
张昊抬头,看了眼李康时副团长,小声说:“我好没用!”
李康时副团长说:“您不是没用,而是情况特殊。假如没有牛岛满旅团过来,情况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但牛岛满旅团杀过来了,把我们的计划都打乱了。您这样做,已尽了心,也尽了力,您对得起张自忠将军了。张自忠将军假如殉国,已是大事件,您假如再殉国,第五战区官兵们士气全无。兄弟,您不是为您而活着,您也不是为张自忠将军活着,您必须为抗战活着。还有数不清的鬼子需要我们消灭,我们不能逞一时之勇,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张昊闭上眼睛,两滴泪垂下。
雪儿看后,心一酸,泪水汩汩流出。
董壮飞参谋长递手帕给张昊,说:“行了!团长,我们必须思考接下来怎么办。牛岛满今天又派人来了。”
张昊摆手说:“他不是要他老婆嘛!让她们都回去吧!”
李康时副团长小声说:“怎么能这样就把她们放回去?她们现在也都不肯回去了呀!”
张昊小声说:“留着她们干什么?钟祥搞来的一百个,还不够吗?只放军官老婆呀!”
李康时副团长说:“要放也得让牛岛满满足我们的条件的嘛!”
张昊叹气说:“下午张自忠将军应该战殁了,假如让牛岛满用张自忠将军遗体交换他老婆,我感觉会污辱了张自忠将军,这事不能混为一谈。日军因为敬重张自忠将军,也会善待张自忠将军遗体的。”
李康时副团长叹气说:“好奇怪,您为什么吃准了,张自忠将军已经殉国了呢?”
张昊摆手说:“算了,不说这事了,牛岛满那里,你们看着谈,我想休息了。”
用凉水冲过澡,换穿上干净衬衫的张昊,躺行军床上,睡觉。
张昊仰躺着,闭着眼睛,眼角有泪滚落。
小花坐床边,看着张昊,眼睛湿润。小花到张昊身边来这么久了,第一次看到位铁血将军掉眼泪。小花象小孩一样,她好想大哭,噘嘴无所适从。
雪儿梳洗干净后,过来对小花说:“让团长安静一会。”
小花站起来,小声问:“团长怎么了?”
雪儿小声说:“让我陪团长坐会,你先休息。”
小花抹着眼泪走开,雪儿在小花刚坐的凳上坐下。
雪儿看着张昊的脸,小声说:“团长,中国的抗战才只是开始,要想把日本军队赶出中国,还有很多很多仗要打呢!今天张自忠将军有可能会战死,明天就有可能是其他将军。张自忠将军他本可以好好活着,他的队伍都在汉江以西,他只带两个团过来,他仍然有机会活着。他之所以赴死,自有他的道理。您的情况和他不同,您没有必要学他样,也去赴死。”
张昊弹开眼睛,看住雪儿的眼睛,小声说:“你回日本吧!”
雪儿连连摇头,流泪说:“不!我坚决不离开您,我现在是中国人,我是中国军人。”
张昊闭上眼睛,叹气说:“对!你已经是中国人,是中国军人,是独立团少校参谋。对不起,我张昊说错了。”
雪儿小声说:“我还是您女人。”
张昊睁开眼睛看住雪儿的眼睛,又把眼睛闭上,点头说:“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雪儿小声说:“我懂。”
张昊说:“中国不团结,中国犹如一盘散沙,我们第五战区在这里打仗,第三战区和第九战区假如配合,日军就只能困守武汉。第五战区的各支队伍,假如都有张自忠将军的决心,日军也不可能敢在这一带猖狂。我张昊改变不了这种局面,我只能尽我最大努力干我能干的事情。”
李康时副团长和董壮飞参谋长看到张昊和雪儿说话,也过来站在一旁听着。
张昊说:“日军现在不仅占领了武汉,而且摧毁了中国的经济和新萌芽的工业。中国军队的日子会更加困难,军饷会越来越难发,武器弹药会越来越紧缺。南宁那条交通线被日军摧毁后,滇缅路会成为唯一希望,但目前仍然只有苏联在支援中国。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只有被日本轰炸了珍珠港后,才会觉醒,才会大力支援中国。而苏联也会因为日本实施了南进策略后,与日本交好,停止军援中国。抗战是全世界的抗战,不仅中国军民需要团结起来,而且全世界各国都要团结起来。可惜日本军人的刀枪只要不杀到眼前,人们就会继续睡大觉。但愿张自忠将军的殉国,能够唤醒军民,但愿各派系军队能够抛弃私利。唉!我讲得太多了,我讲这些有什么用?中国抗战是全世界最憋屈的战争,日本需要靠外国人打败。日本被打败后,中国获得了什么?赔款都没有要,唉!不想说了,反正我思前想后,感觉窝心得很。”
张昊能说什么?说了这么多,已经有泄露穿越事实之风险。不能救张自忠将军,对张昊的刺激很大。张昊一心想改变抗战历史,从自己花这么多功夫,仅只想在张自忠将军殉国时,能赶到他身边去都做不到,张昊怎么能不感到失望难过?
张昊现在并不只想小打小闹,他太想改变历史了。至少张昊想在宜昌做个实验,宜昌即使被日军占领,都必须夺回。相对于李康时副团长、董壮飞参谋长和雪儿来说,张昊是穿越时空人物,张昊虽然不知道这三位的未来,但却是知道中国抗战的未来的啊!
张昊闭上了嘴巴。
李康时副团长和董壮飞参谋长听得一头雾水,雪儿感觉张昊象个预言家,她隐约感到张昊所说,其中真的透着日本的后期战略设想。雪儿对张昊不由更加崇敬了。雪儿不仅把自己当成了中国人,而且当成了张昊的女人,面对铁血男儿张昊流泪,她好想抱住张昊大哭,但身边站着李康时副团长和董壮飞参谋长,她必须克制情绪,绝对不能失态。
沉默了好长一会,张昊对雪儿说:“去侦听11军电报吧!张自忠将军殉国消息,战区长官部都不一定知道,但日军11军肯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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