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很好!很好!很好!
新编独立一师由从南京撤下来的溃兵为基础组建而成,根本没有时间整训,各层级之间关系还没有理顺,基层军官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熟悉自己的士兵,相关规章制度还没有来得及建立,队伍就要开拔,渡江前往徐州方向去接受作战任务。
全师没有一门野战炮和山炮,更不用说重炮了,只有少量迫击炮和掷弹筒,每个连一挺重机枪,每个排一挺轻机枪。弹药严重不足,每个战士只分配到二十粒子弹,两枚木柄手榴弹。军服没有统一配发,所有战士都穿着原来队伍军服,有三分之一的战士没有棉衣,有相当一部分战士还穿着草鞋。武器五花八门,步枪都不统一。大部分战士面黄肌瘦,操着各种方言,士气非常低落。听说要到徐州方向去打仗,有很多官兵正动着脑子开小差。
新编独立一师的火力不如日军一个大队。
早期日本步兵大队的基本配置是24挺轻机枪,8挺重机枪,2门70毫米步兵炮,25具50毫米掷弹筒和迫击炮,686支步枪。日军士兵个个训练有素,队伍军纪极为严明。由于刚打下中国的首都南京,日军士气极度高涨,官兵都极度骄横,在他们看来,中国军队主力已在上海和南京全体被消灭,接下来,日军所到之处,中国军队必然望风披靡。原来的口号是三个月之内灭亡中国,现在的口号是半年之内灭亡中国。
1937年12月,侵略华东的日军侵占南京后,第13师团北渡长江,进至安徽池河东岸的藕塘、明光一线;侵略华北的日军第10师团从山东青城、济阳间南渡黄河,占领济南后,进至济宁、蒙阴、青岛一线。日本大本营为打通津浦铁路(天津-浦口),使南北战场联成一片,先后调集8个师团另3个旅团、2个支队(相当于旅)约24万人,分别由华中派遣军(1938年2月18日由华中方面军改编)司令官畑俊六和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指挥,实行南北对进,首先攻占华东战略要地徐州,然后沿陇海铁路(兰州─连云港)西取郑州,再沿平汉铁路(北京-汉口)南夺武汉。中国军队由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指挥,先后调集64个师另3个旅约60万人,以主力集中于徐州以北地区,抗击北线日军南犯,一部兵力部署于津浦铁路南段,阻止南线日军北进,以确保徐州,粉碎日军图谋。
徐州会战涉及国家存亡,中国方面不惜血本,把几乎所有的军队都调往了徐州方向,决定与日军在徐州决一死战。
新编独立一师奉命北调,经过二十多天的徒步跋涉,终于来到徐州地区,作为预备队,部署于滕县以北,准备扼守滕县。
师部设置在一个村子大地主家,一团部署在村子周围,特务连部署在村子里保护师部。
一团是王师长的嫡系,骨干都是川军,战斗力相比其他团要强悍一些,这个团王师长使用起来也顺手。
由于特务连承担保卫师部任务,张昊可以经常见到王师长。
这天傍晚,张昊到师部与负责安保工作的参谋长接洽岗哨口令事宜,王师长看到后,把张昊叫住。
张昊肃立在王师长面前,听王师长讲话。
王师长看着张昊的眼睛,点了点头,小声说:“特务连交给你,我很放心,队伍带得很好,每个战士都是哇哇叫的野狼。”
张昊笑说:“多谢师长栽培,都是师长教育得好。”
马屁不穿帮,对王师长,张昊极其尊敬。对王师长特别尊敬是有原因的,张昊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特种兵,对军史有所了解,队伍到徐州来前,张昊对王师长并不太了解,到徐州来后,张昊已经回忆清楚,这位王师长将会战死,全师上下都会因为守城而战死。自己加入这支队伍,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能不能活下来,只有上天才知道。张昊也只能抱着必死之心,随时都做好参战准备。徐州一带中国方面集结了60万大军,新编独立一师只是其中一部分,上级并不会对这支队伍特别上心。特务连又只是新编独立一师的一个小单位,百来人而已。在大战中到底能起多大作用,只有鬼才知道。
作为张昊个人来说,仅只是60万分之一,死活谁会关心?
人生自古谁无死?不求留取丹心照汗青,只求能够尽量多地杀死小日本,为多灾多难,饱受小日本蹂躏的中国报仇。
张昊带队伍有经验,战士们又对张昊极为佩服,队伍带得当然好了。
王师长对张昊的马屁感到满意,笑容满面说:“我马上要担任四十一军前方总指挥,新编独立一师师长继续兼着,再增加管理暂编二师。”
张昊眉开眼笑说:“恭喜师长高升。”
王师长收住笑容,小声说:“近来日军飞机高密度侦察,大战随时都会爆发,我虽然身为前方总指挥,但仍然会和战士们待在一起,与日寇决战到死。你是能人,个人战斗力全师最强。只是脾气并不好,张团长跟我说过,你过去是刺头,不过近来变化了很多,成熟了很多。”
张昊笑说:“师长对我这么了解,对我这么关心,让我很感动。”
王师长小声说:“王冰是我的独生女儿,这一仗打下来,你们假如不战死,请你替我照顾好她。”
张昊的心猛一抽,眼睛发酸,泪水涌满眼眶。
仗还没有开打,堂堂的一师之长,竟然就开始安排后事了。历史上,这位王师长就战死的呀!看来,王师长是有预感的,或者说,仗还没有打,就准备着赴死了。
六十几个师长,假如个个都象王师长这样决心以命和小日本相搏,武器装备差些,也照样能够打败小日本。
张昊不能告诉王师长徐州会战结果,将来在李宗仁将军的指挥下,中国军队是会取得台儿庄大捷的,后来中国军队又被迫撤离,日军南北对进后,对中国军队紧追不舍,最高当局在万不得已情况下,听从德国顾问建议和指导,在花园口炸开黄河,滔滔黄河水奔腾而下,形成千里黄泛区,这才阻住日本军队,从而使中国军队脱离虎口,为日后中国坚持持久抗战打下基础。同时,也导致河南人民尸横遍野,多年后仍然饿殍千里。这个罪过,也得记日本人头上。
张昊挺身大声说:“师长,恕我不能领命,战端一开,谁也不能保证能活下来。我决心以命和日军相搏,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退缩半步。”
王师长点头,抬手用力拍张昊肩膀,大声说:“很好!很好!很好!你去吧!”
张昊向王师长敬礼,转身离开。
连部,张昊把口令告诉吴健雄副连长后,吴健雄就前去安排,张昊坐八仙桌椅上,拎水壶向碗中倒开水。
王冰过来,站张昊面前,小声说:“连长,我有话跟你说。”
张昊用嘴呶桌旁长凳,王冰坐下。
张昊放下水壶,看着王冰,笑说:“想说什么只管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王冰看门,门外没有人。
王冰转脸看着张昊的眼睛,压低声音,说:“连长,顾营长写了一封信给我,信上竟然向我求爱,他说他爱我。”
王冰是个奇女子,打仗勇敢不怕牺牲,又贵为王师长之女,穿着少尉军服英姿飒爽,不要说顾营长会追求她,张昊相信队伍里会有很多军官做梦都想娶她。但张昊不会做娶王冰的梦,他从现代穿越而来,张昊知道王冰的爸爸王师长在不久的战斗中,会壮烈殉国,全师有可能一个都活不下来。刚刚王师长拜托张昊照顾王冰,表明仗还没有开打,王师长就准备着牺牲了。既然大家都将战死,在战前居然还想谈恋爱,这不是开天大的玩笑嘛?
但顾营长也经历九死一生,还是个文化人,曾经顾营长还是连长时,用枪顶过张昊的脑袋,张昊不记仇,张昊对顾营长也充满敬意。
张昊看住王冰的眼睛,笑问:“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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