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梦境花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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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啊!”
声音慌张,带着掩饰和心虚。
——咦!等等!我能控制自己了?!
“逗你玩的啦!”艾丽妮捂嘴呼呼直笑。
处于兴奋中的夏洛特想要继续控制身体,然而刚刚的那一幕就像某种巧合般昙花一现,他还是只能像一个旁观者般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数度尝试努力,直到颓然放弃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错过了好几段对话。
艾丽妮与陆斯恩已由一开始面对面变成了并肩而立,这让他十分懊恼,暗骂自己愚蠢之余,又竖起耳朵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所幸他错过得不多,目前的话题刚好从玩笑转移到正事上。
“你今天这么严肃,是因为时间快到了吧?”夏洛特正好听到艾丽妮问出这句话。她的声音不再带着耍弄别人的戏谑,而是符合王者身份的严肃。
“你注意到啦?”
“哼!”艾丽妮朝他挥了挥拳头,“你在小看我吗?我可是幻之主艾丽妮!喏!那儿已经快要崩灭了吧?”
他顺着艾丽妮食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夏洛特注意到远处的森林似乎有些阴暗。谢天谢地,陆斯恩没移开视线,仔细观察那片阴暗后,夏洛特得出结论,那片阴暗并不是阳光无法照射而自然形成的阴影,而是比那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片像是雾气一般纯粹的黑暗,简而言之,如果将他们所处的位置划分为无数块区域,每个区域都有控制光源的按钮的话,那么那片森林深处就是被人按下灯源开关后的黑暗区。
再过了十几秒,夏洛特意识到情况比那更加严重。就像无形的手一盏一盏地按灭开关一般,黑暗以极快的速度往这儿蔓延。
于是乎,新的疑问又出现了!
——这是哪儿?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现象?陆斯恩和艾丽妮为什么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焦躁?
“嗯。”他点了点头,“快要崩灭了,这儿已经维持不住了。”
奇怪的是,明明在述说一件严峻的事态,可他却一点儿也不焦急。不仅如此,夏洛特还认为他隐隐带着点期待。
“是吗?时候已经到了啊。”艾丽妮露出不知期待还是叹息的表情,她似乎有些纠结,又问道,“你会没事的吧?”
他不再关注那片快速扩散的黑暗,看向艾丽妮,夏洛特的推测没错,此刻艾丽妮看上去确实情绪复杂。
“当然!”他的回答铿锵有力。
“如果……”艾丽妮轻启唇瓣,下定决心与夏洛特对视,“如果我说停下这一切,还有什么办法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给了夏洛特思考的机会。他们说的时候到了是什么意思?这儿是陆斯恩为艾丽妮搭建的庇护所吗?庇护所快要崩溃了吗?如果是!那就意味着他们所处的时间就是——
——第四纪元3447年12月18日左右,换言之,就是夏洛特与艾文的诞辰!
“你知道的,时候到了。”他回答了,声音中带着惆怅,他看向远方那不断扩散的黑暗,“你我都无法阻止,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努力驱散黑暗。”
“我很害怕。”艾丽妮捋了下被风吹乱的长发,“啊!真是可恶!是被这悠闲的岁月摧毁斗志了吗?我居然会害怕?真是让你看到了一副不成体统的样子啊。我明明是智慧、力量与美貌并存的幻之主啊!这儿简直像个乐园,尽是些美好的东西,摧毁人的意志,这都得怪你,你得负起责任!”
“美貌居然排在最后吗?”
夏洛特瞪大了眼睛,他当然无法做出这个动作,只是在想——好你个陆斯恩啊!都这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撩妹!难怪伊格尔不是你的对手。
“最后才是最重要的!”
艾丽妮亲昵地用力拍打他的肩膀,他一个趔趄,站稳后却哈哈大笑。
此时,黑暗已快蔓延到花园,夏洛特注意到他的身体开始晦暗不清,就像是燃尽了蜡身的蜡烛般,烛光明灭不定。
“时候到了呢……”他说道,“他们要来了。”
——他们!他们是谁?
幸好艾丽妮解答了疑惑,“是伊曼纽尔和你说过的希尔维亚吗?”
——啊!这正是第四纪元3447年12月18日左右!这正是世界被重铸的那个时间段!接下来,耗尽力量的陆斯恩将会一分为二,化为夏洛特与艾文成长的养分!
“嗯!”
他重重点头!却没注意到,艾丽妮又露出了些许寂寥与纠结的表情。
“怎么了吗?”他良久没有听到艾丽妮的回答,于是转身问道,看到艾丽妮那孤寂的表情后,他一把按住艾丽妮的肩膀,“艾丽妮!相信我!我们能够成功的!抱歉,上一次我无法扭转既成的命运,可这一次,相信我,我一定能在死亡刺青来临前将你拉出根源的漩涡!”
“可……”艾丽妮摇了摇头,朝他展颜一笑,“就让我最后再任性一下吧!如果你忘了我,又该怎么办呢?”
“不会的!”
“真的不会吗?”
“……”他深深吸了口气,这个问题似乎连陆斯恩也没有把握。夏洛特能感受到他的狼狈。
但一会儿后,陆斯恩郑重回答,“放心吧!我们会成功的。”
“狡猾的家伙!”艾丽妮伸出小指,“拉钩吧!约定无论沧海桑田、记忆变幻,我们一定会在这儿再相遇的!”
他迟疑了,是因为无法判定自己能做到吗?夏洛特切实感受到他的不安与犹豫。是啊,因为这一别,他们将丧失如今所拥有力量、智慧、权势,而面对的却是任谁也无法抵抗的根源!
“拉钩!”艾丽妮的不满在发酵,“你不愿意答应我吗?那我宁愿成为一个亡灵,也不愿做那虚无缥缈的一搏!你大可以转身离开,让我与这个美梦一起湮灭!”
“艾丽妮……”
“拉钩!”
——拉钩啊!蠢货!哪怕明知这只是一份记忆,但夏洛特却在催促!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他的小指勾上了艾丽妮那晶莹可爱的小指,两人摇了摇,他说道,“我们还会在这儿相遇的。”
“你还对别的女孩子说过吗?该不会这是你欺骗纯洁少女的龌蹉手段吧?”艾丽妮满意了,她展颜一笑,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明明是她逼迫的,却又反打一耙,这不是小恶魔是什么?
陆斯恩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像熄灭的烛火般越发明灭不定,他好像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开玩笑的!”艾丽妮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时候快到了吧?你要保重啊!”
“嗯,保重!”他点了点头,“去那里!”这次他指的是那个高塔,“我将残存的力量留在那儿了,一年后,你明白要怎么做吧?我先走了,在这一年内,我会用残存的力量帮你尽量隐瞒信息。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在死亡刺青来临前成功!”
“嗯,我相信你!”
他欣慰点点头,目送艾丽妮孤独地走向那座高塔。于是他转过身,似乎不想看这场离别,张开手,打算拥抱那片快速扩散的黑暗。
“来吧!”但不像夏洛特认为的那样沉重,他居然张开手,露出满心振奋的笑容,他说道,“让我拥抱这全新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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