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初见
虽是两世为人,但随着越发融入斯泰厄世界,夏洛特前世的记忆便越发模糊不清。
小时候,他还能依稀记得自己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依稀记得前世自己看过的一些动漫,依稀记得自己有几个好基友。
但随着年龄渐长,他的记忆便越发模糊。到如今,他甚至记不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前世自己所珍惜的人脸蛋也模糊不清。
到现在,他也只能记得那个世界有翱翔天空、奔驰大地、逐浪海洋的钢铁箱子;记得那个世界有扣动扳机就能取人性命的机械武器;记得有堪比传奇法术的蘑菇弹。
但他觉得,自己前世的记忆一定没见过易子而食的残酷、没见过吊在歪脖子树上的尸体、也没参与过刀刀见血的战争。
成长是什么呢?
是从小时候没心没肺、混迹埃罗萨的混世魔王,到后来想要钻研法术、成为召唤雷鸣火球的法师,再到见识到湮灭战争种种强者,发誓不落人后的猖狂吗?
还是面对命运,不断抗争、独自承担的不安与孤独?或是深入战争,思考未来何去何从的忧国忧民?还是从张狂的官二代,成长为不断思考、不断彷徨的未来统治者的过程?
幼年时艾文、斐雯丽兄妹、少年时的克莱尔、伊迪,青年时的埃尔伯特、黛芙妮、泰克林……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他们与夏洛特结下羁绊,又为了各自的理想踏上不同的征途。当感受到孤身一人的寂寞时,那也算是成长吗?
夏洛特不再是那个一心想当纨绔的贵族子弟,不再是觉得法师超酷的贵族法师,不再只是追求根源的求真者,不再只是对抗命运与根源的斗士,不再只是想要摆脱陆斯恩的自由者……
当混入对斯泰厄人民的担忧时,所有的一切混合成全新的夏洛特。他不再像以前那般咋咋呼呼,虽然偶尔吐槽,但更多却是在沉默思考。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没心没肺,而是成为了为了给予弟子们信心,摆出的温柔微笑。
曾经真实到棱角分明、一不留神就会刺伤他人的少年,成长为戴上温柔假面的青年。
那么,这也算是成长吗?
“前面就是泰勒城了,我们今晚在那歇息吗?”在太阳偏向西头时,薇薇安用平静的语调问道。
但事实上,她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平静。这个一贯安静的少女法师在昨夜的爆发过后,再次将一些东西埋藏在心底,然后默默思考。
而思考,也代表着成长。
洛丽塔看向了骑着马儿走在前头的夏洛特,她的情绪同样不高。经历过昨晚与今天的事后,她突然觉得进不进城也没多大差别。
谁又能保证城里不是另一个地狱呢?
或许三女中,唯一对进城抱有期待的是艾儿。她并不在意昨晚与今天的事,这并不代表艾儿冷血。而是身为雄狮的她根本不会在意羚羊的悲惨与死亡,对她而言,人类并不是同类。
她只有同伴,没有同类。如果真要划分,那她的同类也只有伊格尔权杖、时之眼、梦幻妖精、黑之剑等寥寥几个根源神器。
于是她扯了扯再次走神的夏洛特衣角,鼓着脸颊,抱怨中带着期待地瞪着他。
“你该不会反悔吧?夏洛特!”
“!!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总是魂不守舍的法师猛然惊醒,记忆处理术让他很好地回忆起她们说了些什么,于是想了想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回答,“当然不会,今晚我们就住进城市。”
此时,这支算得上显眼的队伍正骑着旅行马站在一个小山坡上。夏末秋初的夕阳将山坡染上红霞,有气无力的风儿吹得官道两边的灌木无精打采的摇摆。
夏洛特极目远眺,在给自己施加鹰眼术后,便看到远处俯卧在平原上的城市城墙上人头簇动,城门口排着一条长龙。过不一会儿,有一队人从城中策马疾驰而出,于是法师便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妥。
他不再关注城市,而是看向蜿蜒向远方城市的官道,想要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理出端倪。
也许刚刚看到的是战争时期例常的审查,也许不是。但即便用‘艾丽妮的欺诈面具’改变了相貌,夏洛特一行也足够引人注目。
毕竟战争年代,你哪能见到一个青年男子带着三个女孩儿穿梭战区?
“老师!怎么了吗?”洛丽塔策马与夏洛特并驾齐驱,她没给自己施展鹰眼术,自然而然的关注力便不在远方影影绰绰的城市。
也因此,她倒是注意到了与夏洛特不同的东西。
“咦?!那个女孩打算独自出远门吗?”
她的话引起了其余几人的注意力,紧赶两步的薇薇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而夏洛特也自然而然地看向不远处的官道。
洛丽塔的表述有点不对,用鹰眼术观察的夏洛特觉得那个黑袍人并不能称为女孩。
她身上罩着旅行者的宽大黑袍,袍子上的兜帽并未拉上。因此夏洛特得以看到她那一头瀑布般的紫发,如同神秘的紫罗兰,高贵中透着神秘的气息。
这也很符合她本身的气质,之所以说她是女人,并非是从她美丽的外表可以看出她真实的年龄,而是她本身就具备有一种出尘而神秘的气质。
她那紫色的瞳孔仿佛泛着雾气,却并不给人一种柔弱之感,反而像是薄雾中的森林、影绰而神秘。她唇瓣上涂着紫色的唇彩,绝对能称得上非主流的装扮却出奇地与她本身气质相符。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那也是自然!毕竟有哪个普通女人会在战火纷飞的地区独自旅行?
不消说,一行人下意识地将注意力倾注到那个策马而行的紫发女子身上。离得近了,几人才发现女子左手中握着一颗黑色石头。一般而言,黑色预示着不祥、灾厄,但那颗石头却并非如此,反而散发着醇厚的圣洁气息。
正如夏洛特师徒所想的那般,紫发女子不是一般的人物。从石头散发出浓烈的圣洁气息来看,她不是牧师就是施法者。
紫发女子注意到站在坡顶的几人,她一翻掌,石头的气息便被很好的掩盖。
双方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盯着对方,女子紫罗兰般雾霭重重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夏洛特。后者虽有些不自在,但好歹也是常与希尔维亚、斐雯丽、黛芙妮等等出色女子相处的男人,心中的那股傲气激发,便也用平静的猩红双眸毫不示弱地看着对方眸子。
两行人大约相距两米时,紫发女子唇角突然绽放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不再平静无波,反而如同择人而噬的雄狮般露出一丝精光。
便是那一刹那,夏洛特便感受到一股精神力如海啸般猛烈骇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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