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成功的劝诱
睡在萨瓦堡的独立房间内,躺在天鹅绒床上的夏洛特却怎么也提不起劲。
刚刚眼前那一闪而逝的场景是真实还是虚幻?是太过疲累后的幻觉吗?心理产生的恐惧感与伤心绝望也是虚假的吗?
对此,夏洛特抱以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实力到达他这种程度,那些玄而又玄的直感也再非虚妄的幻想。很多凡人在至亲离世时都会看到一些幻象或是心情激荡,又何况是迈入大师领域的夏洛特呢?
“斐雯丽……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躺在床上,单手搭着额头的夏洛特轻轻呢喃。
心底的不安在快速发酵,久未的焦躁感让年轻的法师坐立难安。他很想快点逃出深渊,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哪怕连近在咫尺的阿尔薇拉之眼也可以放弃,想要在最快的时间赶到北境、赶到妹妹斐雯丽的身边确认她的安危。
但是很显然,那并不现实。
南希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灾厄魔女艾丽妮更是对自己有了防范,如果在这里随意行动、继续寻找其余几处法术基点的话,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糟糕。
靠着那一点模型图绘还原整个法术模型也不现实,再怎么自大,夏洛特也不认为自己在短时间内有能力做到那种程度。而推导错误的结果,对于施法者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虽然情感上想要立刻行动,但理智却制止了法师的肆意妄为。更何况,现在的夏洛特还不能认定斐雯丽已经出事。肉眼可见的危机并非来自不知是否安好的斐雯丽,而是来自于不知何时会回到地底世界的希尔维亚。
如果不尽快设法逃离的话,没有丝毫准备的姐姐才真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夏洛特坐也不是、卧也不是,时而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而在房中来回走动。别说入眠,就连百试不爽的冥想也无法入定。
“真是操蛋!”他用拳头一捶墙壁,内心的苦闷与焦灼却怎么也发泄不出。
契约神器艾儿也被他混乱的情绪传染,趴在床上咬着枕头,鼓着脸颊阴沉双眼,好一副干物妹的颓废模样。
房门敲响,夏洛特与艾儿下意识地看向来处。或许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也在期待着某种变化,变化无论好坏,也好过现在死水一潭、暗无天日。
夏洛特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端着盘子、脸色阴沉的凯思琳。
她冷漠地从夏洛特身边走过,曼妙身材摇曳生姿地走到圆桌前,然后极其不淑女地将托盘重重往圆桌上一磕。托盘内的汤汁四溅、黄油面包更是差点掉到了地上。
原本心情差劲的夏洛特更加恼怒,他靠在门前、抱着双手阴阳怪气地说道,“呵,这就是幻之森女仆的待客之道?”
刻意在‘女仆’二字上加重语气的后果,就是彻底将这位大小姐的情绪引爆。
凯思琳猛地转身,黑曜石般的双眼中仿佛能冒出火光,“你还真把自己当做主人了啊!恬不知耻的人渣、暴露狂!”
“嘿!那是你干的!”夏洛特伸出手指强调。
“那是你早有预谋!阴谋家!欺诈犯!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凯思琳更加生气了,胸部起伏的傲娇女法师完全陷入了自己的阴暗思想中,“你果然是刻意把我引开,好完成你那不可告人的逃跑计划的吧!”
虽然不是刻意,但想要摆脱凯思琳监视这一点倒是确实没错。因为命中红心的缘故,夏洛特没能第一时间反驳。
“果然如此!害得我又被老师责骂!”凯思琳一拢长发,脸色阴沉地嗤笑道,“放弃吧,笨蛋!你该不会以为凭着几个法术基点,你就能破解这个城堡的密匙了吧?”
“说得好像这个密匙有多么复杂似的!”
“那当然!毕竟是陛下亲自设下的法阵,如果不是得知其中的奥妙,我哪怕得到了全部的法术模型也要耗费几年的功夫才有可能破解。看到某个自大狂自以为是地妄想还原阵图、破解密匙,还真是令我笑掉大牙呢!”
“你需要破解那么久,不意味着我也一样!”夏洛特冷笑道,“怎么?看你的表情似乎很不服气?要不试试把完整的法术模型给我,让我们再来打个赌?”
“我!”白净如玉的脸颊涨成愠怒的红色,凯思琳双拳紧握,吸气呐喊,“你这是把我当傻子了吗?!你以为就凭你那可笑的激将法,我就会把阵图交给你吗?”
“戚——看来你根本就没有阵图。”
“谁说的!我只是不傻而已!”
愤怒的凯思琳胸部起伏,与遗憾的夏洛特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夏洛特原以为凯思琳会愤怒地离开房间,但可惜,吃过亏的傲娇大小姐显然受到了教训。
即便气得全身发抖,她也依然恪守职责,牢牢监视住夏洛特。
夏洛特不再搭理凯思琳,坐到小圆桌前,与艾儿分享起那算不上美食的早餐。他看到生着闷气的凯思琳倚靠在墙边,似乎入定般闭上了双眼,但是脸上那毫无表情的情绪却昭显出她那烦闷的心情。
“要来点吗?凯思琳小姐。”夏洛特用餐叉叉起一块面包,挑衅着问道。
回应他的是凯思琳冷冰冰的声音,“我不吃人渣吃过的东西,那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谁是人渣!?说清楚点,谁是人渣!”一天到晚被称为‘人渣、人渣’,夏洛特自认为他没做过足以被称为人渣的过分之事。
“哼,一边与陛下亲亲我我,一边却又想着逃出深渊。”凯思琳用看待渣滓的冷漠眼神瞪视夏洛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跟希尔维亚通风报信吧?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简直人渣到了极点!”
夏洛特再无一丝食欲,他将餐刀搁下,将托盘里的食物全部推到艾儿那边。贪吃的幼女顿时喜出望外,浑沦吞枣地将食物划拉到她身边。
“凯思琳。”夏洛特十分严肃,他注视着对方那黑曜石般的双眼,好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真诚,“你真的觉得那个人是幻之主艾丽妮吗?”
凯思琳愣了片刻,用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语气犹豫道,“……不、不然呢?”
夏洛特泄气地哼了一声,他双手交握,无力地说道,“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的话,那我无话可说。可凯思琳,我们都是具有非凡意志、有自己主观判断的大师级施法者,也是未曾受到那个时代过多影响的年轻人。我仍然希望听到你的心声,而不是被他人影响,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想想你的老师南希吧,你能忍受授业恩师被人轻辱的模样吗?”
“你在试图劝诱我?你这个人渣!”凯思琳的态度虽然不好,但语气却不再那么冷漠,“你曾经抛弃了陛下,不是吗?时之主陛下。”
“我不是陆斯恩,我再重复一遍,我不是!”夏洛特伸出手指强调,他的语气如此郑重,以至于让贪吃的艾儿都停止进食,认真地倾听两人的交流。
“再者说了……”夏洛特自嘲地一笑,“你觉得传说中的陆斯恩会被困在区区城堡里暗自苦恼吗?那所谓的时之主也未免太过廉价了点。”
“你到底想说什么?”凯思琳撇过头不再与夏洛特对视,用冷冰冰的语调询问。
“我只是想让你认真思考,得出属于自己、而不是别人强加给你的判断而已。”
凯思琳沉默,良久,她冷冷笑道,“那你现在可以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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