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怀疑
见夏娜几人都质疑的盯着自己,雨青呵呵一笑,不在意的说:“我们公司和他们有业务往来。”
这下众人更加诧异。
“你们……和圣主教?有什么业务是相关的吗?”
雨青耸肩:“就算他们的神不用吃喝拉撒,可他们到底还是人,一样要吃饭睡觉,一样要住房子,一样要用各种电器他们采购的物资,那可全都是最好最上等的,当然,也是最贵的。”
安道尔只是个插曲,夏娜并没有把那家伙放在心上,或者说,即使那家伙有什么别样的心思,有雨青在,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作为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蛇),雨青可是相当了解圣主教是什么成分。
相较于安道尔,夏娜更想和雨青交流一下莫聆夜的事情。毕竟,在目前所有她知道的大妖怪中,只有雨青和血色是故交,又和莫聆夜有着战友的情分,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莫聆夜倒霉。
不过,这就不方便当着蓝安安几人的面说了,夏娜并没有打算把他们都拉到这场麻烦中来。否则,就算他们不掺和,也难免要跟着提心吊胆的担心她。
入了夜,疯玩了一天的各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而夏娜和莫染,则是出现在了东湖岸边。
“我就是在这里被刘渡堵上的呗。”夏娜站在一块大石上,重新回到大脑中的记忆里,刘渡一脸的气急败坏相当搞笑。
莫染耸肩:“结果他被姐姐好一顿教训。”
那些几百年前久远的往事,却清晰的仿佛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白天见过的那只乌篷船又吱吱呀呀的划过来了,雨青站在船头,向夏娜和莫染招手。
“你这船……应该不会是五百年前那条吧?”夏娜记得当初在湖上初遇白素贞时,白素贞就是坐着一只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的乌篷船。
雨青笑嘻嘻的点头:“当然就是这个了,姐姐她祭炼了这么多年,早已将这船祭炼成了法宝。”
把一条小船祭炼几百年?夏娜只能对白素贞说一个服字,虽然她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上了船,小船便摇摇晃晃的划向了湖心。夜幕笼罩下,东湖显得格外的静谧,岸上的灯光看上去仿佛远得像是在天尽头。
雨青看着幽暗的湖水,一幕幕清晰或者模糊的画面从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直跟在姐姐身后的日子,有多少年了?她想来想去,竟然想不出自己究竟站在白素贞身后到底多少年了。
大约是很多很多年了吧。
“我和姐姐……在一起大概有一千五百多年了吧。”雨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从来没想过,会有分开的一天。”
夏娜和莫染没有开口,他们没办法也找不到言辞去安慰雨青。因为熟知阴间规则的他们明白,像白素贞这种渡劫失败灰飞烟灭的妖类,消失就是消失了,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见夏娜和莫染两人半天没声音,雨青不由得笑道:“你们两个怎么了,别这么紧张啊,活了这么多年了,什么生离死别的事情没见过,不至于被打击的一蹶不振的。“
“既然你能这么想,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珏瑟从夏娜脑海里出来,停在了夏娜的肩上,沉吟了片刻后,问道,“特地把人叫来,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雨青点头,随意坐在了船头,两只脚就那么干脆的泡在了冰凉的湖水里。
珏瑟也不催她。
半晌,雨青才开口道:“那个长得和莫染一样的冥主,实力如何?”
“很强。”珏瑟答。
“小夜他们还是没下落?”
“没有。”
“那人已经完全掌控了阴间吗?”
“基本上是的。”
一问一答结束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湖水轻轻的拍打着船底,在静谧的夜里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你们有没有想过,只凭你们的力量,是斗不过他的?”雨青轻声道。
夏娜看着莫染点点头,实力相差太悬殊了,或许正是如此,吴罪才根本没有把珏瑟他们当做是一种威胁赶尽杀绝吧。毕竟,不是每头大象都有追杀蚂蚁的习惯。
“我知道。”莫染也点点头,轻拍了下夏娜的手背,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但有些事情,并不能因为差别太大就可以放弃的。”
“莫聆夜他们下落不明,我们必须要找到他们。吴罪他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但如果莫聆夜出现的话,他绝对不会再继续坐视不理的。”夏娜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相当清楚,而且,她有时候也想过要不要干脆就当做没这回事不管莫聆夜的下落,反正吴罪都表示了不会追杀珏瑟和佑佑。但她发现,她根本没办法那么干脆的撒手不管,虽然不再像前世那样无条件无理由的尊崇莫聆夜和洪锦,但她还是会下意识的将莫聆夜当做一个重要的姐姐般的存在。
姐妹有麻烦,能不帮忙吗?
雨青有些好笑的看着夏娜:“改口了呢,你当初总是叫她聆夜大人。”
夏娜耸耸肩:“重活了一次,很多记忆都遗失了,正在重新收集中。”
这让雨青略有些诧异,愣了一下才笑道:“还好,还能把记忆收回来。”看了夏娜一阵子,她突然说道:“既然如今的冥主是敌人,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多联合一些势力,等到实力壮大以后再动手?”
“这个我们当然有想过啊,就凭我们几个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有打算联合凡间的修士。不过,毕竟不是小事,而且人家也未必肯来这趟浑水,所以我初步只打算先联系以前认识的那些人。”说着,夏娜冲雨青嘿嘿一笑,“所以,来到亢州以后,就算你没见着我们,我们也会去找你的。”
“你就放心我肯定会帮忙?”说完,雨青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道,“好吧,让你算准了,我肯定会帮忙。不过,只有一个我也是不够的,其他那些有实力的家伙也不一定会卖我这个面子……嗯你们有没有想过别的援手?”
别的援手?夏娜奇怪的看了眼莫染,却从他眼中同样看到了不解。
“我的意思是,除了咱们华夏本土的修士以外,你们有没有想过境外的势力?”
一听这话,夏娜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莫染干脆就直接开口了:“那怎么可能,难道”
雨青摆手道:“你们先别胡思乱想,听我把话说完。今天白天那个安道尔,你们也知道,他是圣主教的。你们也别一直纠结在五百年前那次冲突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夺回阴间的控制权。据我所知,他们圣主教对阴间的兴趣仍然没有消失,尤其是阴间现在还公然在凡间现身,跟凡间有了实实在在的往来。”
“所以呢?”莫染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不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先联合圣主教,毕竟他们那一方的力量不可小觑。既然现在这个叫吴罪的冥主实力强大,圣主教就算击败了他,实力也会大损,到时我们可以好整以暇的收拾他们。就算他们斗不过吴罪,也会对吴罪造成不小的伤害,到时我们再进攻吴罪就更有把握了。”
珏瑟不由得感叹:“好一招借刀杀人和浑水摸鱼。”感叹完,他问了一句:“你又怎么能保证我们最后出手就一定能赢?”
“就算赢不了,大不了也就是回到目前的状态而已。”雨青一笑,“反正是不会赔本。”
“问题是,输给吴罪就算了,至少阴间还在华夏的掌控中,可若是输给了圣主教,整个华夏就被我们卖了。”夏娜用力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妥,莫染你说呢?”
莫染也摇头,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似乎很顺利,但他还是感觉不太舒服。
“我明白,你们打心底里对圣主教反感,说实话,我也不待见那群人连吃个饭都要跟他们的主哼唧半天的习惯。但是,利用他们,可以更快更稳妥的夺回阴间。而且,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九州结界动荡的时间已经快结束了,等到结界重新稳固下来,他们的力量会因为受到结界排斥而减弱,到那时,战斗力可就要打一个折扣了。”
话是这么说不假,只是夏娜仍旧觉得不合适,她忍不住轻轻拉了下莫染的衣角。这小子一直着急找回莫聆夜夺回阴间,万一禁不住诱惑同意了怎么办?如果圣主教最后确实如雨青所计划的那样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好,但如果那群外来的和尚真的站稳了脚跟呢?阴间是华夏九州一切生魂轮回的场所,决不能落入外人的掌控。
察觉到了夏娜的紧张情绪,莫染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抬头对雨青道:“谢谢,你的计划确实不错,但我还是不想这样。”
“你不想找小夜,不想了?”雨青皱眉,她的计划没毛病啊,这小子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姐姐当然是要找回来的,不过,咱们华夏的事情,还是不劳烦外人比较好。”
一番好意被人坚决的拒绝,雨青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冷声道:“我承认你这五百年来修炼进度很快,但你不会以为就凭你那点力量就足够击败现今的冥主吧?虽然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可你们两个的实力简直没办法对比。”
“我知道。”莫染平静的点头,“但我还是不打算跟圣主教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雨青瞪了莫染一阵子,又看了看同样不为所动的夏娜,忍不住嗤笑一声道:“好,那我就看看你要怎么重新夺回阴间。”
小小的乌篷船重新靠岸。
扶着夏娜上了岸,莫染对穿上的雨青摆手道:“多谢青姐的好意,我们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雨青只是不爽哼了一声,操纵着乌篷船慢慢划远了。
夏娜松了口气,笑道:“我还真怕你一时心动答应了她。”
“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可姐姐说过,华夏的事情,要华夏人自己解决。”莫染抬头看看并没有几颗星的天空,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说,“如果真是跟圣主教联手的话,姐姐回来以后一定会揍我。”
“何止是揍你,恐怕会直接把你打成能量状态。”珏瑟也跟着说,“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此言一出,夏娜和莫染都安静了下来,然后,一起点头。
太奇怪了,从头到尾都太奇怪了。就算圣主教和白氏集团有业务往来,只需要派遣普通的办事员来就可以了,没必要派遣一个白衣执事亲自来处置这种俗务。同样,和圣主教有业务往来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但只是一项普通业务的话,有必要惊动雨青这个集团总裁吗。毕竟,装满整个城堡,又能用多少电器?恐怕还没有某个综合大学的采购金额大吧。
最重要的是,雨青作为当年战役的直接参加者,怎么会一力主张要和圣主教联手?就算是五百年过去了,可敌人始终是敌人,圣主教的种种活动已经表明了,他们对华夏仍旧怀有图谋,作为一条活了两千年的蛇,同时还经营着一个拥有五百年历史的大型集团,雨青难道会不知道与虎谋皮的危险?
“今后还是和她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莫染看了眼湖面,现在的湖面已经回归平静,再看不见那条乌篷船。
“我想,如果事情真如我们猜的的那样的话,她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心的。”夏娜嘟了下嘴,她已经有种麻烦又要找上门来了的预感。
一时间,三人(鬼?)都没再开口,只是默默的往回走。
走了一阵子,夏娜忽然一伸懒腰,大声喊道:“不管啦,虱子多了不咬人,反正都满身虱子了,还差她这一个吗。”
“说的也是,不差她这一个了。”莫染笑了,看着神色轻松的夏娜,原本紧绷着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走走走,都这个点儿了,找个地儿吃点夜宵去!”夏娜继续叫嚷,反正这附近也没有住宅区,不怕扰民。
走了几步,她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莫染。
“怎,怎么了?”莫染奇怪的问。
“……没。”夏娜摇头,重新往前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随着记忆找回来的越来越多,她就越是觉得莫染跟她记忆里的那个红衣少年有些对不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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